月黑风高,蓝河边上一条小巷子里——
“我这次是摊上事儿了。”
被一群流氓围在胡同角落里的何希月这样想到。
何希月,她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相貌不说多好看,算是清秀吧。平时留着普通的短发,脸上会画一点淡妆。上学的日子便穿南山高中的水手服,若是往日,则大多穿一些冷色调的、便于行动的裙装。
顺便一提,她非常讨厌高跟鞋。
她就是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女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现在,她被一群流氓包围了,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恶心的酒精与汗臭味。
“我现在可以选择的有:夺路而逃,跪地求饶,还有……呼救,大声呼救?”她在心里说道,
“对啊,我应该喊救命才对……”
“砰!”
一只蒲扇似的大手,拍在了她耳朵旁的墙壁上。
“啊!”她惊叫了一声,但声音并不大。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来说,在这种处境下大喊救命,也很需要勇气的。
“小妹妹,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多管闲事啊?”那个光头男人的脸凑了上来,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兄弟们在这里办事情,你自当没看见不就好了吗?出来逞什么英雄?”
何希月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来看着那光头男人,说:“你们……你在这里……这里……公然强暴女人,你们眼里没有王法吗?”
这是一番很勇敢的发言,确实,何希月也是个勇敢的女孩儿。刚才她看见这一群人把一个女孩子抓紧角落里,当时就报了警。但可惜的是,她按下三个键,还没来记得拨出去,就被盯梢的人抓住了。
那个女人倒是趁乱跑了,可何希月却成了替罪羊。
“王法?咱们就是王法!”大汉又将脸凑近了一点,何希月感觉那胡茬都扎在自己脸上了。如果不是强忍着,她此刻就哭出来了。
这时候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男人走了上来,笑道:“哦?小妹妹你其实也不错嘛?要不要和爷们喝两杯去啊?”
“别过来!”何希月一害怕,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就这么大力一推。那男人估计是喝醉了酒,脚底下发飘,这么一推居然就被她推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小婊子你还敢动手!”流氓恼了,冲着何希月的脸就扬起手来——
这一刻,何希月她绝望了。逃跑,喊救命,什么都没用啦!自己这个还未绽放的花季少女,就要凋零了。这个时候,她只能祈祷,幻想着一个白马王子,会来救他。
嗯……虽说“白马王子”这样的词说起来听羞人的,但是啊,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说,多多少少还是会幻想一下的吧?尤其是这种被逼到绝路的时刻,她一定会幻想着,有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会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将她护在怀里,然后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上一句: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类似的话。
最后一刻,她终于喊出来了。
“谁来救救我啊——!”
于是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住手啊,你们这群色欲与酒精的混合生物!留着那样的发型不觉得羞耻吗?10年前莫西干头就不流行啦!你以为留了那种发型,就能变成摇滚明星吗?”
——还真是一句奇妙的台词啊,但作为英雄救美的关键台词来说,未免有点长了。
然而这句微妙的嘲讽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个留着莫西干头的男人放下手来,一转头,瞪着后面的人吼道:“莫西干……莫西干头怎么了!不要瞧不起莫西干头啊!○○的鼓手就是莫西干头啊!你这个傻X!”
何希月悄悄睁开眼睛,看见人群的后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他穿着一件超低的V字领白衬衫,干瘦的胸膛露在外面,脖子上挂着一个心形吊坠。他两个袖子挽着,露出小臂。下半身是一条休闲西裤,与一双发亮的高腰黑色军靴。
最关键的是,他手上端着一把左轮手枪。那东西看起来很复古,很有美国西部片的韵味,但那造型未免太复古了,甚至让人怀疑那是不是真货。
不过那些流氓可不敢贸然一试。
“你是哪条道上混的?”为首的光头朝那男人大喊道。
那男人笑道:“我哪条道都混。”
流氓们面面相觑,似乎谁也不知道这瘦弱男人的来历。僵持了半响,那个留莫西干头的男人忍不住了,大喊道:“别以为有把烂枪我们就怕你了啊!我们有八个人,一块上还弄不死你?”
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他问道:“你们是怕我手上的枪,是吗?”
“谁怕你……手上的枪了!”光头大喊道,但是声音有点底气不足。
“哦,你们只是怕我的枪,但是并不怕我?”
这话问出去,没人回答,流氓们碍于面子不说话,但实际上,就正如男人说的那样。这些五大三粗的流氓混混怕的是他的枪,而非他这个看着就不禁打的人。
何希月有点发懵,不知道那男人想干什么。可就在下一刻,那个人却做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动作,这个动作,吓的何希月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男人将枪往后一抛,丢进了后面的蓝河中。
所有流氓、包括何希月在内都傻了。而就在这时候,那男人两手捏拳,在胸前一撞,寒声道:
“我不要你们怕我的枪。”
他冷笑,眼睛眯起,
“我要你们怕我。”
见他没有枪了,那流氓头子一声大吼,一群人便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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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何希月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低着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她也幻想过,男人会如动作片一样,徒手干掉这些流氓混混,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他明明看上去像个干瘦的病鬼一样,但却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他就像是三国时期的武将,有万夫不敌之勇,短短两分钟,就把那些流氓全揍趴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朝着何希月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听到他的声音,何希月才从之前的惊愕中缓了过来,她猛的抬起头,望向那个男人的脸——
这个人不像那些偶像明星颜值报表,但五官端正,而且气质很特殊。她说不出来这种“特殊气质”到底是什么,至少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能作为类比的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感情,眼神也很普通,可是何希月作为女人的直觉,却能感觉到对方眼睛下的某种浓郁情愫。
如陈酿的酒一般。
另外,何希月还注意到他胸前的那个心形挂坠,那应该是一个银制品,而且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的小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动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别的什么。
“啊……我还好。”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嗯……”男人沉吟了少许,问道:“高中生?”
“是的!”
“高中生,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吧?”男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喃喃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有魅力,也难怪那些流氓会找上你。”
“啊,不……”何希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的心跳变的越来越快,甚至比刚才被人威胁的时候,还要紧张。不知不觉,这个瘦弱的人在何希月眼里,已经变的无比高大伟岸。
北风吹过,天上的黑云被刮走了许多,月光洒在对面的蓝河上,漆黑的河立刻镀上一层银色——就与那男人胸前的银色挂坠一样。男人仰起头,望了一眼月亮,若有所思。这个时候,何希月这才发现,男人的睫毛好长,月光之下,充满了朦胧的美。
白马王子——如果这种充满羞耻感的少女幻想真的存在的话,那一定就是面前这个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向何希月。
“何希月!”她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现在有一种错觉,那个男人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即使是让她跳进对面的蓝河,她恐怕也不会犹豫的。
“那么,何希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哎?”
“你愿意成为……”男人说完这五个字,干咳了一下,他眼神一阵乱飘,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何希月的少女心在砰砰乱跳,你愿意成为?他要我成为什么?难道是说……
想到某个词之后,她的脸便腾的一下红了。
男人在沉吟了许久之后,终于说出了令何希月终生难忘的一句话,即使是在若干年后,她想起这一幕,还是会泪流满面。
他猛的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着何希月,高声说道:
“你愿意成为魔法少女吗!?”
“啊……”
“喀拉!”——那是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何希月的少女心,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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