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未尽的画作

本不属于寒冬的猛禽翎羽,有着冰冷的触感。触之仿佛能感受到暴雪中不屈而无望的呼号。不寻洞窟,不筑巢穴,傲然面对寒风而鸣的鸟遗下的羽毛,受到寒风吹袭而覆雪凝霜,看起来恍如镶嵌了晶莹的宝石。

这支羽毛最初来自一只飞鹰,寒冬的风将它粗暴地扯下。随风飞舞的途中先被冰霜拖累,后不堪重负地落入雪地。

「我相信,欢快聒噪的鸟雀会随着你的脚步,飞回重又苍翠的夏宫园林」

「那些被寒潮驱逐的生灵,失去故乡的可怜孩子,将随你返归梦中的巢」

身负重托的勇士在茫茫风雪中踟躇,努力辨认着飞羽的颜色。被风雪沾湿封冻的鸟羽,一如随勇士的脚步褪色的遥远嘱托。

“壁画恐怕无法完成了。”忧愁的少女喃喃自语道,“我已经很久没看过晴空与绿地了。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蓝色、什么样的绿色,才能画出父亲想要的,冰雪消融的景象。”她的话语回荡在空阔的石壁房间中,幽远又空灵。

“等他回来,一切都会恢复过去的样子吧。但是,太冷了。我已经不行了。”火把的辉光照耀整个石室,但火焰已经带来不了任何温度了。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一直看着我们丑态的乌库。”在火光明亮却寒冷透彻的石室中,回荡着少女的忏悔。以及最后的思念……

“伊蒙洛卡,如果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开拓雪国之人,如今也是垂垂老矣,他沉稳的声音愈发嘶哑,曾经矫健的身手也因为寒冬而愈发僵硬。

“老身本以为后代能如白树一般生生不灭。”嘶哑的声音如同丧钟。可他正在向记事者诉说最后的夙愿:“但白树即将枯死,『他们』的声音不再传来,老身的期待、他们于此身的期待也即将落空。”

“老身将再次登上峰顶,寻求指引。下山时女儿第二幅画应该已经完成了。”

“第三幅画,若是冰雪消融的图景就好了。”法鲁西仿佛在自言自语,却也被记事者所记录。

雪葬之都曾经也有属于自己的,充满骄傲与浪漫意味的名字,正如这座山在遥远的过去曾经绿意盎然。冻结天空的长钉降下后,过去的祭司登上了原本朝向天空的祭场,却没能听见天空的声音,也没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