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犬型妖兽口含火焰向着剑士们露出獠牙,它脚边的妖魔们也一个个吼叫着摩拳擦掌,仿佛正等着冲上去撕开人类的身体享用血肉大餐一般。祸斗的头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拥有Assassin身躯的英灵,也是统领这群妖兽的领袖。

“撕碎他们!”

Assassin挥手下令,妖魔们吼叫着露出獠牙利爪,裹挟着腥臭的血色雾霭冲向剑士们。Lancer将旗帜深深插在地上,万千光点从中飞出,与剑士们身上的羽织交相辉映。如同浩瀚星河一般,众位剑士的羽织缠绕着如丝线般的光带,这是他们牢不可破的羁绊。Lancer面对如绝堤洪水般咆哮而至的妖魔,面对着傲视地面生灵的神代恶兽,他挺起了胸膛,慢慢拔出自己腰间的断刀。此刻,那个被时代车轮碾碎的信仰不再由他孤身一人背负,那信仰就在此地,就在他的身后,新选组正留存于此!

“新选组!”Lancer沉下腰,手按在已经断掉的刀上。剑士们听到号令也都整齐划一地进入战斗姿态,沉稳的步伐激荡起一阵尘埃。

“拔刀!”

随着Lancer的命令,剑刃出鞘,声若霹雳惊起点点寒芒,刀刃之上映照着的是杀伐、是忠义、是牢不可破的羁绊、是那个男人永存于心中的誓言。剑士们怒吼着跟随在队长们身边,两股力量冲撞在一起,如同拍打着礁石的波涛,浑浊的血混杂在一起、利刃与尖爪碰撞在一起。

Lancer与身旁的战友像一把撕破战场的尖刀,破开重重阻挡冲向那只巨大的妖兽。在他的身旁队友一个个倒下,普通的队士用血肉之躯为阵型中心的队长们开辟着前行的道路。妖魔们被一个个斩杀,前行的道路被打开,而代价正是那些队士的血肉之躯。他们向他们的副长投来信任的目光,随后化作浅葱色的光辉消散而去。

赤红的蛛丝席卷而至,伴随着的还有蛛丝上灼热的烈焰。他们穿透队士的身躯,随后将其烧为灰烬,连血肉都不曾留下。Lancer的脸上已经满是鲜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那全部都是挡在他前面为他开拓前路的队友们的鲜血,他们是为了让队长们能够到达那妖兽面前。

到此地步,诸多无名的妖魔已尽数斩杀,而他身边也只剩下了实力最强的三人。前方就是地狱,那是蛛丝与烈焰织成的必杀之地。无数蛛丝从各个方向飞来,织成的巨网让他们再也不能靠着敏捷的身段和精湛的剑术化解攻击。但那又如何呢,由饱含热血的血肉之躯所铸成坚壁无疑是牢不可破的。

“土方。”

“副长。”

“接下来,就由最后的新选组来为你开路吧。”

这是几位队长留下的最后的话语。

左手剑的人斩被丝线截断了右臂,左手的剑也没有力气挡下余下的蛛丝。在最后,他挡在了剩下三人身前,用破碎的身躯又将他们赢得了前进的时间。

紧接着,樱花的剑士被丝线穿透了胸膛,肺部连同肋骨一同被扯了出来。剑士咳出一口鲜血,瞳孔渐渐放大,但她在笑,她又为剩下两人争取了几米的距离。

妖兽愤怒了,它的自尊不允许渺小的人类再接近它一步。任凭它活了数千年,它也不明白,为何这群人即使明知是死,也会奋不顾身的挡在同伴身前。它咆哮着,挥舞着利爪,荡起的尘埃让剩下的两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血色的蛛丝趁机袭来,魁梧的身躯再次挡在了Lancer面前。飞溅的血液在Lancer脸上留下仅有的温度,无头的躯干倒在Lancer面前。

向前!只有向前!身旁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如同曾经那痛苦的光景。

这就是命运,再度重演的命运。

但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一个逃避的、没有一个死在自己人的手上、没有一个死于缠身的顽疾。直到最后,那颗曾经夺走自己性命的来自身后的流弹也没有出现。Lancer为自己的愚蠢而羞愧着,自己竟然有一瞬间认为有人背叛了新选组。

“祸斗!!!!纳命来!!!!”

他们都是自己的同伴,他们都倒在冲锋的路上,这宝具不仅是他自己的愿望,也是每一个新选组成员的愿望。他必须要再度扛起新选组的旗帜,将这份誓言延续下去。

他向前冲锋,身上的衣服被丝线割破,血液从中飞溅出来。

他向前奔跑,脸上的皮肤被丝线划过,久违的热血传遍全身。

膝盖、手脚、肩膀都被丝线穿透,他已经不能继续冲锋了。

但他仍拖着残破的身躯前进着。

妖兽得意的笑着,人类终究是不可能杀死曾经祸乱神代的它的,它要一点一点虐杀他,把他的尊严连同身躯一起毁灭。细小的蛛丝抽打着Lancer的身体,但没有一处足以致命。Lancer明白它的想法,但他能做的只有坚定的走下去,即使连挥刀都做不到,他也要屹立于那妖兽面前,向它宣告——

“新选组仍在此处!”

“Lancer……已经足够了……”

远处的少年跪倒在地,眼中满含泪水。怜悯?恐惧?想必都不是。自己的御主已经改变了,现在的他大概和之前最后一次踏出新选组屯所的自己一样,心中有的只是与同伴永别的悲切吧。

“不……这是新选组的尊严……”遍体鳞伤的Lancer笑着,“枢木队士,使用令咒吧,把召唤我的时候没有用上的那段话说出来吧。”

少年明白了,这是他最后能为Lancer做的事,也是唯一能够帮到他的事。他攥紧仅存两划令咒的手,这是他身为御主的证明,而现在他要为那个武士、那个老师、他的“鬼之副长”而战。变成战场之鬼吧Lancer,为你那已逝的幻梦画下圆满的句点吧。“诚”之大旗就在此处,就在你的身后。

“我以……令咒之名下令!”

武士再次挺起胸膛,紧握断刀,聆听着御主最后的请求。

“然汝当以混沌自迷双眼,侍奉吾身。汝即囚于狂乱之牢笼者,吾乃手执锁链之人!Berserker!!”

又一划令咒淡去,黑色的魔力注入武士的身体,伤口的血液被止住了。虽然是残破的身躯,但凭借狂化的效果,疼痛被暂时掩盖,吞噬了愿望的圣杯回应着眼神坚毅的少年与一往无前的武士。

武士举起断刀怒吼着向前冲锋,红色的眼睛中是不屈的战意。那是跨越枪林弹雨战场而仍立于此的身影,那是战场之鬼!

“令咒之名下令……”少年看着武士的身影,用自己有记忆以来最大的声音,“取得胜利吧!Berserker!”

随着第三道令咒的完全消逝,狂乱的魔力化为无尽的力量注入武士的身躯。

被命运折磨到体无完肤就是我们的命运吗?叹息自己的贫弱,不如拿起武器让这个世界变得黯淡无光!

我为英灵,为万世传颂之人!百年前陨落的身躯,在此释放出超越生前巅峰的力量!

“斩击!斩击!斩击!前进!前进!前进!”

武士怒吼着,此刻他亦无所畏惧,纵使身体被眼前的巨兽撕碎又能如何!曾与时代战斗过的英豪,此等光景又能算得上什么!在这浴火煎熬的百年中,我已视死如归!浅葱色的光点汇聚起来,那是倒在这片焦土上队友的羽织。破碎的羽织拼凑起来,正围绕武士其身,那一刻新选组的终末被彻底改写。

因为,新选组依然在此!

“宝具解放!”

武士切断了与少年的联系,这宝具用尽他全身的魔力而放出的最后一击。

“断掉的刀能做什么?!人类!”

妖兽瞪大双眼看着这在他面前小如蝼蚁的人类,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能仅凭一把断刀就敢在它这震撼天地的伟岸身姿前叫嚣。

“枢木队士!”武士用他带血的声音嘶吼着,“这是我身为副长能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若我可存!若我尚存!若我仅存!新选组就在此处!我,即新选组!”武士的身影踏着妖兽巨大的身躯,纵使它撕咬,它甩动,那坚定的身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止。

万千蛛丝贯穿其身,那是野兽般的身姿。他咆哮着,血液从他每一个毛孔中迸出,血色的眸子中映照出的是那曾点燃苍天的妖火。

“宝具解放!不灭之诚!!!”

断刀再次被蛛丝截断,仅剩下一指长的刀身。武士用尽力将刀抛向少年,随后用手扯开蛛丝。血肉分离直见白骨,即便如此,他仍生生用单手撕开了这层防御,另一只手中的火铳塞进这个缺口。

妖兽瞪大了双眼,但此刻填满火药的火铳已经顶在了它的头上。

一声巨响,火药在枪口喷出,与之一起迸发的的是妖兽口中曾烧却天空的魔焰。

武士渺小的身躯如落叶般飘摇着坠落地面。少年瘫倒在地上,身体颤栗着。

胜负已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