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上城区,近卫局总指挥部,外围街道。)

源石火焰混含着血的气息,空气里战斗的余温被这场淅淅沥沥的雨冲走。陈抬头望着巨剑般陡峭耸立的大楼,天空很低,铁灰色的卷积云掠过穹顶。这是近卫局最后的目标了,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11.20pm,从罗德岛本舰整队出发,8个小时里经历了大大小小20多次战斗,每到晚间本该灯火辉煌的龙门此刻是显露战争萧索与凌乱。

“陈sir,不太对劲,如果这里是整合运动最后的据点,应该会有出现大规模整合运动士兵,并且有整合运动首领存在下,他们应该相对组织有序,可大楼外面的整合运动简直像是在梦游一样,根据侦查员观察,他们的装备都破损到了不能用的程度,他们的状态也让人感觉到很萎靡。”一名下属报告。

“我也发现了,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至少现在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威胁,按照计划,接下来进入大厦后,非战斗小队逐层搜索整合运动的分布,重新启动我们之前关闭的安保系统。”

“明白。”

“星熊,你带队搜查几个关键区域。还有根据阿发之前的情报,整合运动把指挥所设置在了天台。”

“天台?但凡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当然不排除陷阱的可能性。”星熊挑了挑眉毛。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攻下天台如同点燃龙门的防烟,我们需要让整合运动看到近卫局重归龙门的一刻。”陈断然道。

“好的,我去通知战斗组,30分钟后发起总攻。”星熊提盾微微一振。

……

爆炸的火光从各层窗口探出延展,仿佛大楼赤色的衣带。

“1-29层清理完毕。”

“30-59层清理完毕。”

“安保装置已经激活。”

“三个重要档案区清理完毕,文件丢失率百分之1”

“里区,机械控制层清理完毕。”

“60-90层清理完毕。”

陈手中握着的通讯器里捷报频传,几乎没有遭遇顽强的抵抗,近卫局就已经接近天台了。

“老陈,现在只剩下接近顶楼的区域和天台还存在整合运动的武装。但另一方面也有耸人听闻的消息,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似乎在我们进攻开始就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并且倒下之后生命体征并么有消失,还有队员说他们听到了窃窃私语,像是鬼魂的声音,可再仔细听又什么也没有了。”

“这么听起来,这么想午夜凶铃的桥段。”

“虽然没说的那么夸张,但我觉得,这座大厦里的确有古怪。老陈小心为妙。”

“没时间管这些了,星熊,帮我攻占顶楼借助视野优势掩护我,我从消防通道爬上天台。”陈一刀切开了机扩坏死的安全门。

“什么,你要一个人上去?为什么?”

“星熊,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问她,她一定有她的原因。而且不用太为我担心。”身边的近卫局战士将青色的佩刀和赤霄交叉捆在陈的背上,陈伸手试了试,刀柄恰好在合适的位置。

“别急,我总能帮上些忙。”

“不,这一次,我要全力以赴。星熊,你帮我杜绝后顾之忧,拜托了。”陈抓着铁梯向上攀登,她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十分坚定有序,仿佛用鞋帮奏出庄严的进行曲。

“好吧,龙门靠你了。”事已至此,星熊明白这位老友的脾气。

“不,是龙门靠我们了。”陈踏上最后一节阶梯,侧身跃起,贴着天台的地面一个滚身,近卫局特质的长刀已然在手,刀锋映着近卫局大厦内外层层叠叠的火光。

“欢迎你的到来,长官。一个人就冲上我布置好的陷阱,不知道是鲁莽还是蛮勇。”

陈顺着戏谑的声音望去,几列整合运动士兵的背后,站着他们的指挥官,可并没有她……

“你无处可去了!”陈扬起刀锋,踏上一步。

“是吗?从我的角度看,是长官你无处可逃了,我的同胞会将你淹没。”

“多说无益,一起上吧,我要你们知道,这不是整合运动该来的地方!”陈挥刀而进,在自己的刀光里辗转,被刀锋重创的整合运动倒在两侧,哀嚎声此起彼伏。

在天台上虽然没有看到本该出现的塔露拉,可面前的梅菲斯特根据罗德岛切尔诺伯格一战的资料显示,他手段残忍,屠杀了大批没有武器的平民,对于这样的人,陈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受死吧!”陈气息一沉,再挥一刀,长刀在高速的斩击中带出扭曲的弧光,她以刀锋开路,直取敌将!

就在距离梅菲斯特还有三米的地方,一名整合运动的士兵扑了上去,挡在了陈的面前。刀锋轻易地切开整合运动简陋的皮铠,但仅仅没入他的身体半寸!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陈,这绝对不是砍中敌人身体的感觉,反而像是刀锋陷在了高密度的橡胶聚合物里。

她大惊,想要撤回长刀。一次发力,长刀纹丝不动!面前的整合运动双手攥着刀锋,仿佛完全没有痛觉,粘稠的血液滴在刀锋上,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血液,像是沥青石油般粘稠!

陈骤然发力,抬腿侧踢在他的小腹,蛮横的力道让他送了手,陈顺势取刀防御。

被她踢开的整合运动士兵,酿跄推后了几步,以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仰角,重新站直身体。这时陈才看清楚他的脸,那是一张让人心底发寒的脸,嶙峋的结晶覆盖了大部分面部皮肤,眼白和瞳仁混沌在一起,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森白色的牙床。

“这是什么?”陈低声说。

“不必惊讶,我们还有很多惊喜给你。”梅菲斯特冷笑。“浮士德,给她下一个惊喜!”

话音未落,近卫局对面临街的商厦顶部闪过一道灰蓝色的线条,那弩箭来势极其猛烈,飞跃200米速度依旧不减。千钧一发,陈看准箭路,长刀劈空斩落。弩箭被一刀两断,断矢插入天台的水泥地面,尾部嗡鸣震颤,足见弓弩之强劲。

“整合运动的狙击手?但是这救不了你的命!在他伤到我之前,你就会死!”陈微微矮身,拉开刀架,她的余光警惕着对面商厦的狙击手,“等等,原来是你……你是之前被近卫局抓获的感染者?”

“你们近卫局也让他们受了不少苦吧,虽然这和乌萨斯烙在我们身上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刚才他没有动用法术,近卫局的长官,这算是我礼节性的回应你,饶你一死。”梅菲斯特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现在,就连近卫局里也埋藏着不安的种子,那些感染了矿石病但被隐瞒病情的近卫局干员,他们知道自己早晚会被这座城市抛弃。所以才成就了他们与我的里应外合。”

“整合运动,你们真是对龙门一无所知!”

“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吗?”梅菲斯特微微一怔。

“你认为浮士德是整合运动营救的?”

“哦?近卫局里有多少感染者?”梅菲斯特试探着问。

“二十一个,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感染者都会服从整合运动?”

“你什么意思?”梅菲斯特脸色有些难看。

“其中四个都是我安插的,其实是感染者,他们的想法也和你这种败类不同,你们的战略被我们完全掌握,你还不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吗?”陈低喝。

梅菲斯特从惊讶中恢复成之前瘆人的微笑,“很高明啊,长官,我该意识到我的队伍已经溃散,只剩下我任人宰割。”

“算是有些自知之明。”陈的刀锋锁定梅菲斯特的眉心。

“那么…”梅菲斯特扬起挥舞双臂,像是指挥家奏乐般。“起来吧!起来!我的护卫们!我忠心的牧群!”

无数白色的粉尘像是洋洋洒洒的冬雪,漫天飘飞。以梅菲斯特右手的法杖为巨大的辐射状同心圆,粉末一层层的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近卫局大厦已经周边的街道。

眼前的场景,仿佛森罗地狱。那些已经倒下的整合运动士兵身体在剧烈的变化,黑色的源石刺穿他们的身体疯狂生长,他们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无意识的撑着重新起身左右顾盼,已经畸形的手臂混乱的挥舞着,动作介乎于猿猴,黑熊之间。人类哀嚎声,怪物的嘶吼,还有源石结晶生长时那诡异的硬物刮擦声,叠加在一起。

“那些源石会刺穿他们原本的身体结构,成为他们新的身躯。这就是我的同胞手足,我不死的战士!”

应着梅菲斯特的话语,幽暗的,鬼火般的光芒出现在这些被催化感染的整合运动士兵的眼瞳里,他们停止了毫无章法的活动,沉默着伫立着,仿佛庄严肃穆的武士。

“各单位小心!佩戴防毒面具,术士小队分析粉末成分!”之前和茵海茨的交战,让她在这种情况下更多了一分冷静,果断发出了最合理的命令。

“放心,长官,你们不是我的同胞,这和你没有关系。”

陈随身的通讯器疯狂响动,大概所有的战斗小队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老陈,好不了,被击倒的整合运动,沾染了粉末后,身体发生剧烈的变化,他们重新加入了战斗,缓缓毕竟大厦外围的防线。”星熊那边的通讯传来怪物的嘶吼。

“有多少整合运动身体发生变化!”陈问。

“全部!”

“没错,长官,我的同胞经过我的治疗后,不会倒下,我会治愈他们全部的伤痛。”

“你像操控手指一样操控他们,只能是你的傀儡怎么能叫做手足!”

“在我看来,这两者并无区别,为了理想,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近卫局对面的临街商厦楼顶,披着墨色长氅的浮士德握弩的手微微颤抖,尽管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当亲眼看到无数的同胞被当做人偶操控,他的心底翻涌着痛楚。他咬咬牙,将特质的法术弩箭箭推入机膛。

“败类!理想这种词不配从你口中说出。”陈大喝劈斩,两名被操控的感染体倒下。

然而,白色的粉末涌入伤口,源石晶体填补原本的血肉的身体,他们发出呻吟和嘶吼,重新站了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长官,伤口会愈合,皮肉会硬化,生命会回归。近卫局的武器无法伤到他们。”

随即,梅菲斯特的话得到了验证。陈的通讯器里,传来负责把守近卫局大楼外围小队的呼叫,“陈sir,整合运动,一波又一波向我们涌来,常规手段无法击溃他们。他们完全感觉不到痛苦,外围的防线已经崩溃了,他们向着近卫局大楼来了!陈sir,我们没办法去帮你。”

“优先攻击身边的敌人。照顾好自己,等我结束这一切!”陈将近卫局的长刀扔在一旁,从背后取下赤霄。

“我为你准备了这些,把你孤立在此,其实想和你谈谈,无关这场战斗。”

“没有必要!我会直接解决你!”

“你根本到不了我的面前,有无数的同胞为我承受攻击,浮士德会在你挥刀的空隙里发射弩箭。你觉得自己能挡下多少轮进攻?”

陈轻挑柳叶般的眉宇,赤霄带鞘插入水泥地面,“你的确准备了很多,一个棋手规划了整个棋局,他只能将对方当做异色棋子,而非奇兵!小子,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龙门的利刃!”

梅菲斯特盯着陈的赤霄,第一直觉判断,那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剑,这是对方的杀招。

“看起来,你的底牌是这把剑?”

“你本不配我拔出这把剑,只是你们确实该付出代价了。对了你们对,龙门,对切尔诺伯格,对所有无辜者做的一切!”

“很期待长官的表现,上吧,我的同胞们!”

手骨与剑柄完美的契合,身体内的法术单元完全开放,陈可以感受到赤霄脉博般跳动的频率,那是赤霄在顺应执剑人的召唤,源石能量在流淌,微茫的赤光从剑鞘与剑柄的接口处溢散开来。

……

“这柄剑是你的了。”

“这肮脏的,沾染你罪孽的东西,我不要!”

“剑没有对错,人做的事也没有那么容易判别对错。”

“给我?你不怕我杀了你。”

“斩龙之剑,需要有新的传承,而且我没那么怕死,如果你觉得我罪不可赦,那么请你自己判断挥剑的时间。”

……

源石能量的汇聚收到了些许阻碍,那阻碍源于内心的困惑,因为一切源石技艺都是意识与能量契合后的产物。

数十名畸变的整合运动士兵扑向陈,他们的动作极其不协调,看似笨拙移动速度却快的惊人,他们眼瞳中摇曳着鬼火般的光,仿佛嗜血的狼群捕杀猎物。

陈并非猎物!

陈抬腿一扫面前的剑鞘,一道赤色的光华飒然舒展。剑已在手,陈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剑,而是扭动的狂龙,她顶着身体里因为共鸣元素剧烈反应的痛楚,暴裂的挥刀!左右两刀几乎不分先后,光华如凤凰涅槃时张开的双翼。

剧烈的爆炸,那是源石能量产生的冲击波,畸变的整合运动那所谓坚不可摧嗯身体被撕成了一块块没有意义的腐败组织。梅菲斯特的牧群被轰出一个缺口。但陈并没有继续前突。而是用赤霄撑着身体喘息。不知明原因的排斥感,导致赤霄的法术释放极其消耗体力。

“你的自信建立在切尔诺伯格的陨落之上,可这里是龙门,不是乌萨斯无情的恶土。坚韧的龙门不会陷落在你这种小足手里。”

“说的好!”梅菲斯特在陈法术制造的震慑中回过神来,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浮士德,让她闭嘴!”

一枚紫箭像快刀般切开硝烟与微雨,陈横剑格挡。弩箭爆炸,陈被震退几步。而梅菲斯特的牧群做出快速的调整,封锁了之前赤霄破坏的缺口,梅菲斯特依旧在血肉铸起的堡垒中,安然无恙。

她用左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着赤霄的右手依然沉稳。微雨冲刷着她傲立的身影,帮她降低因为血液中共鸣元素沸腾而升高的体温。她需要冷静分析面前的局势。持久战对于她十分不利,梅菲斯特的牧群和浮士德的强弩配合也很默契,这场战斗的胜负完全取决于自己和梅菲斯特的距离,如果能达到一个临界距离,一切都会结束。那么冲破牧群防御的条件是……赤霄,不是单纯的能量释放,而是更为精准稳定的源石技艺。就像那次战斗……当然陈并不明白在与茵海茨作战时,已然被赤霄接受的她,为什么今天会被拒绝?

为了龙门,为了斩杀败类,为了无数无辜的牺牲者,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

“真是强大的源石技艺,如果你再突进几步,就可以贯穿我的牧群,切开我的喉咙,那时候浮士德也无法阻止你,不是吗?”梅菲斯特看出了陈的法术并不稳定,用激将法令她暴露更多破绽。

“下一次,你不会这么走运。”

“长官,同样的戏法再次施展,就会显得拙劣。我们之间的距离超出了你法术的极限范围,对吗?”

阴寒的嘲弄语气,的确让陈的心里有片刻怒意。陈振步踏地,挥刀而进,余光留意着浮士德的偷袭。

然而,尖啸声入耳,弩箭深入血肉的疼痛也随即冲入脑海。陈只来得及挡开一枚箭矢,她的右肩胛中箭。弩箭并没有携带法术,而且射击的角度不可能发自浮士德。

陈横挥一刀,扫开想要近身的牧群。沉重的呼吸,“狙击手!我同时遭到了五点和三点钟方向的袭击,以我的位置看仰角为20度和30度,请立刻解决。”

天台下方的楼层里,星熊挥舞着般若切开三个畸变体,脓腥的血液四溅。星熊擦掉脸上的血迹,对着一旁架设狙击枪的近卫局战士吼道,“还没有找到敌人狙击手的位置吗?”

除了位于对面商厦顶部的浮士德,处于警卫局的攻击死角,而陈新发现的狙击点,可以从近卫局大楼顶部,架设反击火力,然而狙击手却迟迟不开火。

“长官,陈长官报告的方位里根本没有人!”狙击专员急得满头是汗,可瞄准镜的视野里根本没有任何敌人,动用了红外感应,也没有发现敌人。

“是不是找不到我们的狙击手,别白费力气了,长官,你猜不到的。”梅菲斯特冰冷的笑声,像是毒舌吐芯。“接下来,你能接住几发弩弹?十发?四十发?百发?但是里面蕴藏的碎片,爆炸,源石技艺呢?”

“多费口舌!”陈忍着伤痛刚要前突。新一轮箭雨袭来,一连串爆炸把她重新逼退。

陈半跪在地,剧烈的喘息。忽然间,白色的粉末飘入她的伤口,原本流血的创面在止血。

对峙的二人脸上都闪过惊讶。

“怎么会?粉末为什么会帮助你治疗?原来如此。”从惊讶到狂喜,梅菲斯特仿佛挖掘出了天大的秘密,颇具仪式感的高举他的法杖,然后深深亲吻它,“长官,我知道你是什么,我的源石技艺只对感染者有效!”

湿漉漉的额发,遮住了那对霞红色的双眸,陈低声说,“我不在乎。”

“你知道,你只会成为他们的棋子,然后被随手丢弃吗?”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我们给你机会,龙门却不会。”梅菲斯特,“首领对我说过这把剑的秘密,你没有怀着杀人的心,怎么能控制嗜血的狂龙呢?或者说,你在犹豫,因为你不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理由!”

“这把剑需要你来评价?”

“整合运动的目的是踏破腐朽,重塑这片大地。只有摧毁一切,无数锈蚀的城市才能打破枷锁,甚至是重生!”梅菲斯特用嘶哑尖锐的声音喊了起来,身体因为兴奋而颤抖,脸上表情扭曲狰狞,像是噬人心魄的恶魔,“来吧,陈长官,你对龙门也很失望吧。我们的领袖在等你,而且你并没有为龙门服务的立场吧。只要你给我一点示意,我就会立刻停手。来,加入我们,让我们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而服务!”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口血!”陈狠狠的啐了一口,“有你这种人在,整合运动会实践什么高尚的理想,我不信!”赤霞的光华升起,陈跃空劈斩。

“护卫并行,拦住她!浮士德射击!”

赤霄溢散出的能量将逼近的牧群和箭雨瓦解,但赤霄依然没有达到陈想要的效果,她并没有被这把剑所接受。

强行催化这柄剑上的法术,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长官,你的命很珍贵,我们首领很珍惜你。”

“你以为你能幸免吗?小子,人死了什么都不会剩下,如果杀掉你需要我和你同归于尽,虽然不值,但是我可以做到!”熔岩般的光华在剑锋上流淌,灼目欲催。

“不用做到那一步,陈长官!”涡轮引擎的轰鸣声里,阿米娅大喊道。飞行器的探照冯如同辉世的利剑切开黑暗,将战场照的一片通明。

“你们是谁?”梅菲斯特惊恐的吼道。

一道笔直的落雷,轰击在天台上。瞬间加热的空气像四周膨胀。烟尘尚未落定,那巨大慑人的切割锯显露在众人的视线里。“姓陈的,虽然我很不想帮近卫局,抛弃同伴的行为实在过分,但眼前的敌人更加不可原谅。”煌将自己怀里阿米娅放到地上,右手扬起武器。

“罗德岛?”梅菲斯特怒吼。“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霜星那家伙怎么会放过你们!”梅菲斯特愤怒的吼叫。“你不是应该早就冻死在分城了吗!”

“我还不能死,只要这片大地上还有矿石病制造的灾难,我们的战斗就不休不止。”阿米娅傲然对峙,“无论是你这样的狂人还是感染者遭遇的不公,亦或是战争的野心,我们都会一个个铲除。”

梅菲斯特的阴笑扭曲的不似人形,“来呀,小兔子,来杀掉我。”

“你不配光荣的死去,我要消灭的是你的仇恨和恶毒。我现在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情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想与所有感染者为敌?”

“错了,感染者是不同的,整合运动里的感染者也有不同,霜星小姐和你有天壤之别!所以我必须惩罚你这样人犯下的恶行!”

“把她撕成碎片!”梅菲斯特吼叫。黑压压的牧群再一次围了上来,一边嘶吼着,一边挥舞着被源石催化畸变的,兽爪般狰狞的手。

“恐惧升腾,终将盲目,泪水干涸,恸哭无声。”阿米娅双手十指交叉,合在胸口,吟声唱着悲怆凄凉的歌,她仿佛圣子降临,帮助迷途者洗刷罪孽。黑色的,细密的线条,围绕着牧群编织,编织出古奥森严的图腾,又像是渲染欲泣的水墨画卷。

牧群停止了进攻,站在原地,发出呜咽的悲鸣。

“怎么回事?我的护卫,怎么会发出这种悲鸣。我的法术早就应该磨灭了他们的情感啊!”梅菲斯特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罗德岛的兔子,是你做的吗!”

“煌,我只能限制他们行动30秒,你趁现在用源石技艺,清扫周围的狙击手!”阿米娅

“明白!”煌用短刀切开自己的手腕的静脉,将血液沥在切割锯上,血液里的共鸣元素与武器上的法术单元直接接触。蚀骨的狂风以煌为中心,如同透明的利刃射向四周,违背自然规律气差让周围的空气柱发出震耳欲聋的烈声。

埋伏在商厦高层的整合运动弓弩手被罡风剥去浮士德源石技艺——湮溟加持下的伪装。近卫局顶层架枪的狙击手们看到目标出现,迅速开火,用弹幕压制弓弩手的进攻。

没有弩箭的干扰和偷袭,煌御风而行,膨胀的热气流从切割锯的两侧延伸,她跃入牧群最密集的地方,风车般旋转武器。“我来为你们解脱!”切割锯扫过畸变感染体的身躯,如同热刀切黄油,粘稠脓腥的血液像是飞舞的墨龙,四面喷射。

煌按照博士推演的路线进攻,为的是给陈争取一招制敌的机会。“姓陈的!动手!从我这个方向进攻。”

发梢上的汗水滴下的一瞬间,陈拔刀而进,龙吟声压过了风啸和战场的嘈杂。

……

“你还要夺走多少人的幸福!”

……

“我只是佩服他,但从未敬重他。”

……

“龙门没有喜欢过我。”

……

“我们在为这片大地上所有因为源石引发的不公而战。”

……

源石技艺——绝影!

剑痕一展二十米,强烈的能量释放把周围的牧群打成血泥。她站在梅菲斯特面前,没有温度的瞳孔凝视着战栗的梅菲斯特。那种高高在上的恐惧。

看到陈的法术释放,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种程度的法术释放,只有融合基因能做到。如果龙门隐藏着关于融合基因的秘密,那么整合运动的进攻就不单是感染者仇恨这么简单。她想起了三年前,卡兹戴尔那场无休无止的血腥风暴,正和如今的龙门出人意料的相似。

“退路已尽!受死吧!”陈举刀对着梅菲斯特挥下。

但就是因为煌一瞬间的分神,浮士德将射钉枪打在天台的电梯间上,用挂索飞跃200米的距离,并在空中瞄准射击!他的目标是陈。

陈挥刀格挡,切开了弩箭,原本装着火焰的爆破弹头里,释放从浓重的黑烟。虽然目不可视,但陈对着面前的黑烟再次释放源石技艺,赤霄轰鸣,其色赤溢!

煌反应过来发动源石技艺,吹开浓烟。浮士德用挂索已经带着梅菲斯特从天台荡下,远离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这小子跑的真快。”陈看着自己剑锋上新的血迹。

……

近卫局和罗德岛小组在天台上望着因为剧烈交战而破败不堪的大楼。

“遗憾,还是给那两个小子逃了。”煌将切割锯组拆解后装入铝合金箱里,剧烈的战斗后,这种武器必须进行检修。“剩下这些失去神志的牧群还在四处进行破坏,想要完全清除还需要一些时间。”

“至少我们夺回了近卫局。”

“阿米娅……”陈一边给自己的伤口涂抹药剂,一边走向罗德岛小组。“对不起……之前近卫局让你们失望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陈长官。”

“你们是怎么离开分城的?”

“煌小姐,及时支援了我们,还有诗怀雅长官也接应了我们。”

“没想到诗怀雅那家伙,这种事做的面面俱到。”陈暗自嘀咕。

“如果开始近卫局没有袖手旁观,可能会更顺利些。”尽管现在战斗远没有结束,但煌必须表明罗德岛的态度,“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说一些没有罗德岛你也行,你宁可和他们同归于尽之类的话。”

煌打量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陈,目光最后落在了赤霄上,停顿了片刻,煌收回了目光,“还行,看来你没有迂腐到那种程度,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回罗德岛了。”

“我想说,龙门和罗德岛一样不像把自己的手牌打光,这一点也是我不能决定的。”

“罗德岛也是你的牌?”煌皱了皱眉。

“陈sir,独立线路。”星熊迎上来把加密通讯器递给陈。

陈用识别卡刷过磁条解锁了通讯。

“陈长官,你做的很好。”沉稳的男音传来,但是相比于平时的威严多了一分疲惫。“诗怀雅小姐,也在通讯线路了吧,说说你的进度。”

“各大队已经安排到位,随时可以进入战斗。那么陈警官呢?”

“我已经夺回近卫局……在罗德岛的协助下,“龙门潜藏的所有整合运动,已经聚集在这个城区,我们按照线人给予的情报,设置了封堵和伏击地点,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做的很好。对了陈长官,阿米娅小姐在你身边吗?”魏彦吾又问。

“在的。”陈把通讯器递给阿米娅。

“抱歉,罗德岛的领袖,之前近卫局的一切行为都是我的命令所致,我不能将所有的筹码压在一个风险很高的地区。而用尽底牌的人可能会从这个游戏出局。”

“魏长官,你把这看做一个游戏?”阿米娅

“如果,你去询问凯尔希,就会明白,这一次真正的危险远不止龙门和整合运动。”

“……我不明白。”

“有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在编织,具体你还是问凯尔希医生吧。”

“如果魏长官想要让我们的合作更加顺利,你就应该共享信息。”

“不,这个要求不切实际,何况罗德岛也没有共享你们的信息。”

旁听的博士用眼神示意阿米娅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利用罗德岛和近卫局督察组,一个在分城为诱饵,一个在龙门为诱饵,在整合运动攻势最狂躁的时候,承受攻击,诱敌深入,然后你安排了其他近卫局武装,等待整合运动疲乏懈怠时,发动反击。对吗?”博士抢过通讯器说。

“不愧是罗德岛的战术指挥官,说的没错,可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计策。”

“好一个无可厚非。”煌带着怒气。

“但现在,龙门保护了各位的安全,我们的合作契约依旧生效。不是吗?”

“煌,不必再说了,诗怀雅长官也和我们一起击退了分城的追兵,龙门没有放弃我们。”阿米娅冲煌眨了眨眼。

煌压下愤慨。

“合作会继续,只是我想说明,没有人会在被愚弄之后笑脸相迎。”博士沉声说。

“从结果上看,我只是愚弄了整合运动。而之后我也会对罗德岛付出的代价给予更多补偿,这样你们会不会有更多的行动动力?”

“我接受你的提议,魏长官。”阿米娅说。

“好的,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整合运动将见识龙门的广大,善谋与团结。我也希望能看到罗德岛的专业和勇敢,一刻钟后,陈长官会继续配合你们行动。”

“希望魏长官,不要忘记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