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边玥在少女的帮助下站起身来,对少女的赞扬表达了根本无法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承载的感谢之意。正当边玥想要进一步询问少女的名字时,一个声音从「上空」传来。和眼前的少女不同,虽然新的声音也是十分动听的少女声,但比起那般不可思议的非现实的魅惑感,更像是普通的女孩也能做出的声音。

“不要耽搁时间了,“狂战”。按L○ne上的报告,还有34个地区出现了大型的硅魔,而其中12个地区都像这里一样没有可以立即到达的人来应付。从投放的密度、选址和可能的战略目的来看,这个数量恐怕还会更多,只是我们的联络网中没有人在那些地区而已。赶紧离开这里。”

“狂战”…………?好吧,从刚才一瞬间的战斗风格上来看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拒绝将眼前的少女与如此不符合第一印象的称呼联系起来,边玥迟了一瞬间才将这个“代号”(边玥相信眼前的少女一定能有一个更合适的真名)在脑海中录入少女的情报之中。

因为在边玥之前被同伴叫出瞬间破坏了初见形象的代号,少女——“狂战”——略微尴尬地抽动嘴角笑了一笑。

循着新声音的方向,边玥想要抬头向上望去,看一看“狂战”的同伴是什么样子。但还没等边玥视线的仰角超过45度,便被“狂战”以远超刚才的怪物的动作速度将抬起的头按了回去,明明是面对面的动作,但边玥却连“狂战”抬手的残像都没有看见。而巧妙用力的动作不但瞬间达成了让边玥的头复位的目的,也没有让边玥因为被强按下头而感到不适,甚至没有在边玥的头顶上留下多少触感。

“喂——”,“狂战”叉着腰,想要跟边玥说些什么,但被上方的声音打断。

“没关系,我用气压差调整过光线的折射,就算他抬头也看不到什么的。”

听到这句,边玥这才反应过来,如果“狂战”的同伴有着和她相似的打扮,又正停留在自己的上空,那么自己刚才抬头向上望的动作确实有些违反礼仪。

“你还能做到那种事吗?“氮气”。”

仿佛是在对刚才叫出自己的代号一事闹别扭一样,“狂战”也叫出了同伴的代号,并且点了点头示意边玥可以向上看了。

“只是以前都没有必要而已,但既然今天这么“忙碌”,我可不想事后到处都是被手机拍下的“照片”。”

边玥向上望去,以月白色为基础的时尚连衣裙包裹着一个比自己和“狂战”明显年幼的短发少女纤细的身体。和从幻想动画中走进现实一般的“狂战”不同,“氮气”的打扮更像是在街上也能偶尔遇到的追逐有一点点特殊的流行的少女,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也能发现现实的衣物上无法实现的细节。正如“氮气”刚才所说,虽然以边玥的位置理论上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少女的裙底,但却因为光线的折射而模糊成一团,甚至无法分辨出其中混杂的颜色。

纤薄的嘴角挂着有些刻薄的笑容的短发少女,在讲这句话时特意加重了“忙碌”和“照片”的语气,催促“狂战”赶紧离开,也强调出“照片”一词隐含的有些不雅的意味。

“所以,下一个地点是?”“狂战”问道。

“我看看……”,“氮气”在手中的智能手机上划了几下。““冻结”和“火海”把她们各自的学校附近的都干掉了,正在向外清理。“乾坤”在市中心。我去东面的车站,你去西面的商业街。”

“了解。”

“狂战”对“氮气”举手示意,并微微俯身摆出起跳的姿势。

“等一下”,边玥尽可能快速地说完自己的话语。“能不能告诉我怎么称呼你们?”

“唔嗯……反正今天之后也都没差了。”“狂战”露出有点恶作剧的笑容,从边玥胸口处的学生证上读出他的名字。“我们是……魔法少女。边玥。”

“哎?”

留下原本期待着一个特殊或富有深意的名字的边玥,“狂战”直起身子从地面上弹起。而边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狂战”没有担心过在空中的时候被人从地面上拍照了——伴随着让人睁不开眼的暴风,“狂战”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天空。边玥通过快速的估算,相当确信在这一运动过程中“狂战”突破了音速的限制,除非是专业的摄影师使用专业的器材事先做好准备,否则根本不可能拍摄到“狂战”清晰的身影。而至于没有发出音爆这点——边玥看向以稍慢一些但仍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远方的“氮气”——如果能够操纵空气的压强,那消弭音爆应该也并非难事。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边玥来到教学楼的残骸前,从课桌的残骸和水泥块的混合物中翻找出一支勉强还能使用的中性笔和一个本子。虽然不认识本子上写的名字,但四舍五入自己也算是救了他/她一命,应该不会介意自己不告而取几页纸。

虽然对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有自信,但边玥也深知,人类的记忆在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或感情波动时,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真,将客观事实和主观印象相混淆。所以在这里,需要记忆的细节还是尽快以书面的形式记录下来为好。

“边玥——————”

远处隐约传来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声音,应该是因为发觉到自己不在离开学校的人之中,所以才回来了吧。从时间和没有其他人一同这两点上看,应该是在“狂战”消灭怪物——按“氮气”的说法,硅魔——之前便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了。

如果现在怪物还在的话,恐怕会跟她撞个正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真的变成那样的话,自己也便死得不合适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是自己的失误,下次不能再犯了。不过,现在优先的还是记录下来需要记录的东西。

边玥从本子中间撕下几页空白的纸来,垫在本子上可以记述。略过“狂战”安慰自己的几句开场白,真正重要的信息从“氮气”出现开始。

“边玥——,边玥——!”

因为听不到回答,呼喊的声音开始变得急躁起来。虽然从远处也能看到怪物被消灭了,但并无从知晓边玥的安危与否。或许魔法少女们终究是晚了一步,在消灭怪物之前边玥便已经不幸遇难了。

“边玥——!玥玥!”

终于能够看到边玥的身形,一路赶来的少女加紧了脚步。在看到边玥尚且能够靠自己站立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并带着责备的语气叫出边玥的名字。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说一声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一看找不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是跑来这里了。要是你出什么事的话,我拼命考上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与边玥同龄,但少女的身高在同性中也算是娇小的类型,因此只到边玥的肩膀。虽然为了省下时间念书而剪了短发,但可爱的相貌和发夹也有着充分的女孩子气,即便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因此而停歇,不如说正是接着这股紧张激动的情绪,她才能一反寻常形象地一连串地说出责备别人的话语。

“抱歉”,边玥举起一只手,手指的指尖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事实上,就在刚才要做完笔记对边玥来说都已经十分困难了。“我实在是没力气来喊出回答了。”

趁着少女不注意,边玥用没有举起的那只手,把写好的笔记纸放进衣服上仅剩的一个完好的口袋里。以肾上腺素为首的让边玥无视自己身体状况的激素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身体各处渗出的疼痛和疲乏。边玥敢肯定地说自己一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刺激”的“运动”,把念书和成绩视为第一优先的生活方式可不适合跟怪物打交道。

“啊!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你的背后。”

“没有真的伤到身体,我没事的,真的没事,至少有点运动过度而已,孟莹莹。”

边玥在原地转动身体,让孟莹莹环视检查自己的周身。虽然校服上都出都是擦痕或者被划开的口子,但所幸并没有真的透过里面的保暖衬衣划伤边玥的皮肤,虽然掀开衣服的话大概到处都是淤青,但应该不会有伤口感染的危险。

而边玥的脸上,虽然透着疲乏,以及时不时掠过的疼痛的影子,但却不知为何有着一丝的期待,犹如在圣诞夜等着第二天拆开礼物的孩子。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孟莹莹觉得原本缠绕在边玥身上的压抑的气氛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呼——”孟莹莹总算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对了,还有那几个应该也在这里的老师呢?他们也没事吗?”

“啊……”,一瞬间,边玥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