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在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与Z互相对视了好几秒。

这段期间,一旁的席琳娜也跟着保持沉默,虽然她心裡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好比说「妳这狐狸精怎麽不去死一死」之类的,但是,就算是毒舌的她也明白,此刻并非说话的时机。

毕竟有可能Z会给出严肃的答案,在那之前,如果突然莫名奇妙闹来闹去的话,反而会让自己看起来很滑稽并且失去立场。

所以,席琳娜只是咬住下嘴唇,没有说话。

在席琳娜门牙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Z开口了:

「大中哥。」

「是。」大中回。

「你──」Z说:「脑袋是不是被烧坏,所以变笨了啊?」

此话一出顿时之间,所有人呆住三秒钟。

三、二、一。

「蛤啊啊啊啊啊啊?」大中率先大喊:「Z,妳、妳妳妳怎麽也跟席琳娜一样,开始会说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骂人方式了呢?」

「没有啊,只是,」Z说:「Z觉得大中哥讲了那麽多,原来是要问这个,所以就觉得是不是大中哥可能在昏倒之前,被突然出现的黑红色火焰烧得很严重了所以──」

「就算真的是这样好了,那也不是说我变笨了吧。」

「只是合理的猜测而已。」

「合理?这很合理吗?」

「呜呜呜……席琳娜姊。」Z泪眼汪汪地看向席琳娜。

只见席琳娜低下头来,不发一语。

「若拉,看在妳是我同学的份上,虽然才刚转过来没多久,但还是希望这一段短短的时间可以和平相处,可是──」

「可、可是?」

这……这个气氛是不是不太对啊,感觉好像要被骂了──Z这麽觉得。

「可是啊,妳居然──」席琳娜抬起头,两隻手放在Z的脸颊上,开始搓揉,说:「妳居然会说出如此中听的话,太让人感到惊讶了。」

「对不起,Z不是故意的,只是──欸?」Z本来是闭眼道歉的模样,突然睁眼,表情呆滞满头问号。

「想不到身为狐狸精的妳也会有这天,看来我真的错怪妳了。」

「嗯?」

席琳娜揉完Z的脸颊之后,换成拍了下她的双肩,手也就这样放在她的肩膀上,两隻眼睛直视她的瞳孔深处,彷彿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似的。

「那个,席琳娜姊?」

「做得好,若拉,做得真好。」

「……啊、啊哈哈。」Z傻笑。

「喂!你们是不是忘记我还在这裡啊?蛤?就这样无视我然后无缘无故和好,算什麽东西啊?」

「咦?奇怪。」席琳娜说:「若拉,妳有听到什麽奇怪的虫子在叫吗?」

「欸?」Z一时之间还不懂席琳娜的意思,但以眼角馀光看到大中似乎快抓狂的样子之后,回过神来,说:「啊,那个,没有耶,Z没听到。」

「妳没必要配合她啊,Z!」大中喊声。

「听到没?蝼蚁。」席琳娜站起身子,面对大中,说:「问这种鬼问题就算了,还继续大放厥词,是怎样?房裡没大人了是不?」

「……呃,我们都十七岁,所以还真的没有就是了。」

「住嘴,就凭你这样还敢如此回话,真是不要命了,来人,当庭处斩!」

「真当自己是『大人』了吗?还有,妳根本就听得到吧?到底要我吐槽那一个啊啊啊啊…..」

大中喊到这裡,开始大声喘气。

Z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笑声的关係,让席琳娜与大中之间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些。

「唉,」席琳娜说:「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想问什麽现在就赶快问。」

「不是啊,刚刚不就讲得很清楚了?」大中好不容易恢復正常呼吸频率,如此说道。

「蛤?什麽东西?」

「为什麽这次的Z的空间,会只有一间像是房间的木房呢?不,应该说,为什麽要变成木房呢?」

「可以不需要再重複你的问题,小白脸。」

「妳不是叫我再说一次的吗?」

「不是这个意思,唉。」席琳娜一手放在她额头上,也就是微笑面具的上方。「为什麽这麽难沟通呢?难道这是温室花朵跟路边小草的差距吗?」

「是温室花朵跟高山大树。」

「确定?身高才170也敢自称大树?」

「……」大中握紧双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为什麽要变这样?人家若拉想要变成哪样轮得到你来说吗?」

席琳娜说到这裡,跪了下来,紧紧抱住单脚跪在地、双手掌置于地面的Z。

「大中你听好。」然后她说:「现在这位可爱的若拉就由我,岛上最强的乙太少女来守护,不要随随便便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发言,明白?」

「妳们什麽时候关係变得那麽好啊?」

「刚刚。」

「速答是吧?」

她不是狐狸精吗?为什麽狐狸精会变成最好的朋友?妳前后个性矛盾了喔席琳娜.威廉姆斯──大中脑袋裡闪过这些思绪。

「那个,其实Z可以回答大中哥的这些问题。」

「真的吗?」

那妳早说啊,小姐,我快被这个傢伙给折磨死了。

大中这麽说道。

「若拉,妳可以不必配合他,教给姊姊处理就行。」席琳娜两手又置于Z的双肩上,这麽说道。

「还自称姊姊了是吧?」大中吐槽。

「没、没关係啦,Z没问题的。」Z眯起眼微笑,这麽说道。

接着,Z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皱起眉头,露出严肃的表情。

席琳娜见状,站起身子离开Z。

「其实变成木房,并不是Z的本意。」Z这麽说道:「而是在大中哥身体周围的黑色圆柱消失之后,那一瞬间Z所召唤出来的异空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果然。

大中脑中闪过这两个字。

「怎麽说?」Z继续叙述:「当时有一种被逼的感觉,感觉一定要变成这样否则没有办法成功似的。」

「为什麽呢?」大中问。

「......Z不知道,就是有种直觉,也说不太上来是怎麽回事。」

语毕后,Z低下头抿住嘴唇。

此刻她脸上的一滴汗珠落下,令面前由汗水所构成的小水洼水面,产生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