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宗教的发源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转折点。在新式宗教开始蓬勃发展的那段时期,人类的物质经济已经发展到了空前的高度,十分接近马克思所说的“物质资源极大富足”的社会,99.9%的人类衣食无忧。可以说是人类已经几乎完全解决了自己的生存问题。然而这并不全是好事,人类从此迷失了前行的方向,被无边的空虚感所裹挟。这时所有人不得不开始思考:人类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对“生命的意义”这一问题的思考人类从古至今从未停止,但这是人类第一次普及了高等教育,摆脱了生存问题的困扰,完全投入到这一形而上问题之中去。不同的新式宗教用不同的思想向人类阐释“意义”,指引人类走向各自不同的,全新的,形而上的道路。由于紧密承接着人文主义社会,其中以“人文教派”最为昌盛。

直到“混沌纪元”的来临。

——褚斯·安比斯沃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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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条件反射地瞬间转过身去,右手发力趁其不备将来人按在墙上,紧接着左手捂住他的嘴以防其发出声音导致被斐列罗斯发现。

“啊你...唔。”

左手却是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我心中暗叫不对。

面前是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女孩。

“叶泠?!”我强忍着没有高喊出来。

她被我按住的手腕挣扎着,清亮的双眸近距离怒视着我,面颊泛着微红,嘴里不知道咕囔着什么,大概是“放开我”一类的话吧。

我的内心剧烈地荡漾了几秒,随即又冷静下来,低声说:“放开你之后一定先不要大声说话,藏好自己。”

她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听我的语气十分凝重便不再挣扎,收回了愤怒的目光,懵懵地点了点头。

我放开了她,拉着她躲在路边停靠的一辆车之后,待斐列罗斯二人走进街上的一家茶馆后,才开口说话:“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遇到你刚想打个招呼来着哪想到直接被你.....”

她显然对此有些不满。

“抱歉啊,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她敏锐地追问道。

“说来话长。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凝重地问。

“我?有个熟人和我相约到那家茶馆谈一些事情。”她一脸无所谓,手指了指刚才斐列罗斯二人走进的那家茶馆。

我心中一震,声音不自觉地变大了了:“是李颖欣吗?!”

“她像是那种能和你好好谈事情的人吗?”叶泠摊摊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道是斐列罗斯?”我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你也认识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惊诧。

不过我想我此时的脸色不比她好。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哈啊?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放荡不羁的人吗?只是和一个网友见面罢了。”看来她误会了我的意思,羞恼让她的脸又一次泛红,“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戾气这么重?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时间也快到了。”

“等等。”我一把拉住她。

“你没发烧吧?”她双眼微眯地看着我。

“唯独这次,我绝对不能让你和他见面,你对斐列罗斯一无所知。”

“为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对她说的有点多了,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先离开这里,我会给你解释的。”

其实当时的我面临两种可能,第一,叶泠被斐列罗斯骗来见面,第二,或者叶泠也是N.R.的一员。但我下意识地直接无视了第二种可能性。

叶泠,我深爱的人,她怎么可能是个恐怖分子啊!我在情感上毫不怀疑地相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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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他曾朝思暮想的少女徐徐走来,悔恨、喜悦和爱意化作泪水瞬间从他金色的瞳孔中涌出。

印迪维德·安比斯沃一把将少女拥入怀中,哽咽着:“没事了。现在没事了。现在你已不是脆弱的叶泠,你将真正以玛丽涅克·叶这个名字活下去,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我向你保证,悲剧绝不会再次发生。”

“别哭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拍着他的肩膀,

“谢谢你复活了我。”她轻声说。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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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天桥上,望着远处的灯火,下方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斐列罗斯是N.R.的最高领袖。”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略微释然的表情:“他,果然走上了歧途啊。”

“这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

“我觉得你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跟踪斐列罗斯,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一时间说出不话来,内心剧烈的挣扎着。

如果是她的话......如果是她的话告诉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她或许还能帮到我......

不行啊......宇宙史的秘密太惊天动地了......就算只是告诉她也可能招致严重的后果......况且我还不知道她和N.R.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慢慢解释的。”我含糊道,“你先告诉我,什么叫走上歧途?你和N.R.有关系吗?”

其实我只要回家打开宇宙史,整个世界对我而言丝毫没有秘密可言,但我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我。

“我原以为我和N.R.没有关系,但如果他们的领袖是斐列罗斯的话,我的确和他们有所间接的关联。”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新式宗教吗?”

“新式宗教?”

“新式宗教是近几年的一种新兴宗教模式,他们不同于传统宗教,组织上往往很分散,很多只不过是在网络上的一个聊天群,也没有繁琐的的教义、礼节、仪式等等。”

“与其说是宗教,不如说是一群三观相似的人聚在一起探讨哲学问题,聚的人多了,凝聚力强了,就成了新式宗教。新式宗教的根基并不像传统宗教那样建立在无论如何都要被被奉为绝对真理的经文上,而是某种可供思辨的哲学观念上。比如人文教派,就以人文主义这一哲学思想为根基。”

“而斐列罗斯就是人文教派的人。人文教派的‘教义’正是那天你问我的‘信仰’。那时对人类自我的一种追求,强调意义来源于人的主观意愿。”

“那你......”

“我是人文教派的创始者,他们称我为主教。”

我惊异地看向她,她仍注视着远处的灯火,仍是那副把外套披在身上的装束,微风把她的袖管和轻柔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

我很难想象面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竟是一个新式教派的创始人。

“别那么惊讶,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群主之类的角色啦......”她语气一转,摆手道。

我看出了她在自谦,或者说,遮掩她的真实能力,于是于是开玩笑道:“一个催生了拥有导 弹的恐怖组织的聊天群?”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斐列罗斯不一样,他已经不能算作是我们教派的人了。他走入了歧途。”

“继续说吧。”

“人文主义强调人类个体内心,但人文主义并非是享乐主义和唯我主义。N.R.在人文教派的影响下产生了一种极端的享乐主义和虚无主义。”

“他们认为除了‘自我’的主观感受之外,外部的一切都是不可证实的,都是虚假不存在的。只有‘自我感受’是唯一真实的。因此,他们生命的唯一目标就是无止境地追求生理上的享受。”

“我在新闻上看到N.R.大肆贩卖和传播毒品,那个时候我就隐隐觉得N.R.和人文教派中的‘歧途者’有关了。而斐列罗斯是N.R.的领袖这件事极大地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叶泠不是恐怖分子。

“那他们为什么要对学校发动恐怖袭击呢?”

“他们在网上大谈毒品对人类的进步意义,以恐怖袭击威胁政府放松对毒品的管制。不过我想,我是说可能,那可能是一次针对我的袭击。他或许已经在觊觎主教之位了。”

真巧,我也认为这是一次针对我自己的袭击。我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看来你的地位还蛮高的嘛。你不应该泄露你的个人信息的。”我随口回应着。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好了到此为止了,现在该你解释了。”她转过头,直视着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是N.R.领袖的。”

她都告诉我这么多了,到这一步也不得不说了啊......

这几天以来,压在我身上的压力太多了,我在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着倾诉与被理解。这一晚,终于,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武装,

“叶泠,如果我说,我能知道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你会相信吗?”我不想看着她的眼睛,再一次望向了远处的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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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褚斯·安比斯沃正面中了我的列斯共鸣器,我本以为他的一生已经完了,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他在中了列斯共鸣器之后居然还能自救,这是何等顽强的意志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