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带来的美妙滋味缓缓地从我的身体之中退去,我也一个打挺,从半躺着变成蹲坐的姿势。

“这地方的水,似乎有缓解精神疲劳的作用?嗯,是了,如果这地方做事不费体力,而是损耗精神的话,那么这里的水并不解渴,而是有着浸润心脾,舒缓精神的作用反倒说得通啊。”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我的思考被一阵鸟鸣声打断了,一群十多只,像是麻雀的鸟儿,轻快地掠过我头顶的天空,落在离我不远处的河对岸,看那样子,是前来饮水的。

“它们也得喝水才行是嘛······”

我心中突然有了明悟: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并非不需要进食饮水,而只是这两种行为的效果和我认知中的不一样罢了?那要是这么一回事的话······

我又顺着河水的流向往南边看去:“假设真的有人生活在这里,他们也得靠着水源定居才行,继续顺着这条河走下去,我能找到人烟的机率又变大了!”

这样的想法虽然有些过分乐观,但是人身处困境之中,总是需要一些目标和希冀来给自己鼓劲儿才行。

我又在河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启程顺着河流而下。

知道了河水可以治愈精神上的伤痛之后,我走起路来也放开了一些,反正靠着河水走,随时可以取水喝。

不过,我也没敢太过托大,毕竟这水虽然能舒缓精神,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效力会不会有一个极限?比方说在现实世界之中,河水虽然能解渴,但是喝得太多超过了某个阈值后,也只会觉得肚子发胀而已。

我还是按照之前在森林中赶路的步调,脑子有些昏沉的感觉后,就停下休息,等到恢复了一些再开始走路,如此反复,只有到了不喝水实在不行的关头,我才会取一捧河水来喝。

好在,我担心的情况终究是没有出现,河水的效力并没有削弱,我本身也没有因为喝水而出现什么不适感。

“不过,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感觉我都快走完十几里地了,什么都没看见。”

河水蜿蜒曲折,就算偶尔有偏离,但是大体还是在从北方流向南方的。也不知道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我眼中所见还是大片的树木。

“如果有人烟的话,他们总得在平地上定居。不管是人工开垦的,还是天然的平原,在森林里总是显眼的,我总不至于是错过了吧?”我在河床边的草地上坐着,手里摆弄着那块红砖,自言自语着。

这砖头本来沾了不少脏污,鸟血,泥土什么的,但我方才都在河里洗干净了。只是这会儿红砖表面湿漉漉的,握起来滑不溜秋,我想着先等它晾干了再走。

就在我前路感到有些忐忑之时,变故陡生。

“咕噜噜——!吼啊——!”

一阵带着野性的低吼声从不远处的森林中传出,把我从思考中惊醒。

我赶忙站起身来,面对着声音传出的方向,那砖头虽然还没完全边干,但还是被我紧紧地攥在手里,挡在身前充作防身武器。

“咕额——!咕噜噜——!”

也不知道森林中到底是什么猛兽,虽然还没看见它的身形,只这渗人的低吼声就让我有些不寒而栗起来。我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攥着砖头的右手握得更紧了几分,甚至都把我的手硌得生疼。

“嚓啦——嚓啦——”

森林边缘处的灌木摇摆起来,同时发出一阵阵的摩擦声,看那样子,分明就是那不知名的猛兽在里面移动。

只见那灌木摇摆得愈发剧烈起来,距离我所在的这片河边空地也越来越近,我的心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这要是冒出来一只老虎狮子熊瞎子的,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顿吃的,说不得就交代在这儿了。

“太上老君,王母娘娘,圣子耶稣,如来佛祖,不管哪位大仙,显个灵救救我这个鲜活可爱的生命吧!”

就在我这病急乱投医的大杂烩祈祷出口的当儿,灌木丛的摆动达到了最大的幅度,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预示着那择人而噬的猛兽即将扑出。

“咕嗷——!!!”

一声让我双脚都打摆子的凶狠吼叫声之后,灌木丛中冒出一个黑影来!

只见那黑影踏上河边空地,粘稠的涎水从交错的牙齿之间的缝隙漏出来,淌到了地上留下一滩一滩的痕迹。那恶狠狠的低吼声阵阵不绝,又增添了这黑影的威势,只觉好像有阵阵威风绕在它的周身。

再仔细看,这野兽浑身雪白的皮毛,一对金灿灿的的瞳孔,四脚着地缓缓踱步朝我过来,凛凛生威浑不在意我手中的武器。

“我滴个神呀······好可——爱呀!!!”

我松开右手攥着的砖块,蹲下身去,细细地打量起面前这可爱的小家伙。

“哎呀,你叫得明明这么吓唬人,可是长得却这么讨人喜欢嘞!”

我本以为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大型猛兽,可没成想,猛兽没出现,倒是出现个“萌”兽。这小可爱没有巨大的身形,就跟寻常的家养宠物一般大小,一身雪白纯净透亮,一双大眼珠滴溜溜有灵光闪动,让人不得不爱。看着它呀,我哪里还兴得起什么打杀的心思,只一心想着把它搂到怀里尽情抚摸了。

“唔,你是猫儿吗?看着是像,但是这地方邪门,也不知是不是和那边的猫儿一样?至少这叫声就是一点儿都不想了,你吼起来就跟狮子似得。”

我伸出手去,准备将这这小家伙抱起来。可没想到,它虽然娇小可爱,性子还是狂野暴烈的,一见我的手靠近,“咕噜噜——!”咬牙切齿,身子向后弓起,像是弹簧蓄势待发。

我见此情景,也明白过来,不论这孩子有多可爱,终究是养在野地里的,不可能像是家养的宠物那样温顺可人,一个不小心,丧命虽然不至于,挂彩可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怎么办呢······”我一边嘀咕着,一边四下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嗯?!有了!”

我的视线停在不远处的几株狗尾巴草上,心里一下子有了计较,伸出手将其中长得最长的那一根摘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咕唔——?!”

见我这番动作,那小兽估计也是心中疑惑,原本蓄势待发的姿势也缓缓松弛下来,估计是发现我并没有想要攻击它的意思吧?

我将狗尾巴草的穗子放到小兽的跟前,接着缓缓地挥舞起来,让穗子在空中打着颤摆动着。

也许这孩子真是猫科动物,没办法抗拒这与生俱来的本能,见到眼前的狗尾巴草,一下子来了劲头,连声音都软化了不少,“喵呜——!喵呜——!”的。就见小家伙扑腾着,用自己的两个前爪想要抓住面前飞来飞去的穗子,但是始终求而不得。

这么玩了一会儿,我笑着将狗尾巴草丢给小家伙,它一把擒住那难缠的“猎物”,压到前爪底下仔细打量起来。我则趁着这个机会,轻轻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感受了一下那顺滑皮毛的滋味。

小家伙骤然被我触碰,初时还有些抗拒,但是随着我手的动作,它便不再挣扎,而是专心地研究起两爪之间的狗尾巴草来。

我见这方法还真有成效,喜不自胜,又伸出另一只手,将白色小兽整个抱了起来,盘腿坐下,将它放到我的双腿之间。

“喵呜——”

小家伙的声音变得更加舒缓了,虽然还是不能和那些家养的小猫咪比较,但是比起之前那渗人的阵阵低吼来,对我来说已经是软糯之极了。

“哎呀,要是小词在这儿就好了,她就一直想养一只小猫的,要是让她看见你,指不定要疯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