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迈入深夜,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黯淡,而因为宁子涵的离开,这里失去了阵旗作为光源,变得愈发阴暗。 

依旧站在原地的雪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她才走到之前自己布下的阵法边,伸手开始将已经不再发光的旗子拔了下来。 

“嗯?” 

因为在阵法的角落看到了一块圆形玉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正面是标准的太极图,背面则是她刻下的符文,这正是萧淳身上的那块。可能是刚才萧淳摔倒的时候掉下来的吧。 

捡起玉佩在手中握紧,雪音觉得自己有些不开心。 

“明明都说了……” 

萧淳明明说了,会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的,现在却不在这里。 

子涵也是,明明和他说过了,做这种事情没意义,他却不肯停下。而且之前也是…… 

“根本就不相信我嘛。” 

回收阵旗的动作变的粗暴了点,但即便是将阵旗当做子涵发泄了一下情绪,她也依然小心注意着不会将旗子弄坏。 

“明明说过,除了你教我的东西之外,我不会自己去学阵法的……” 

按照家规,符箓和阵法派各自所学不可互通,但当她表现出对阵法的兴趣时,子涵还是悄悄地将基础原理告诉了她。 

她也真的就只是好奇原理而已,可当时子涵的眼神,却像是下定决心,要把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似的。 

“被发现了的话,会被骂哦,说不定还会被罚呢。”小时候的雪音,在做什么事情之前还是会有所顾虑的。 

“没关系,雪音姐姐只要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是,就算不会被发现,子涵教我阵法的话,我很快就会超过你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雪音姐姐……这话好伤人啊。”小时候的宁子涵,脸上也是有着明显的感情变化的。 

“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我是天才,而且事先说明总比之后打击到你要好吧。” 

“嗯……没关系。因为雪音姐姐是天才嘛。”说着,宁子涵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现在想想,恐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那样想的了啊……而当时的小雪音虽然不能理解宁子涵的想法,但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除了你教我的东西之外,我不会通过别的方式学阵法的。” 

不然的话,就会有种抢了子涵的东西的感觉。 

所以她不会主动去学习更深奥的阵法知识,同样的,也从没想过要那个家主之位。 

但是,她还是给了他压力吗…… 

将最后一面阵旗收起,雪音叹了口气。 

“那个笨蛋弟弟!说什么想找就找得到,你根本没教我那种东西呀!” 

虽然她知道阵法的对面一定连着子涵自己的阵法,也知道只要稍微用点技巧就能通过两个阵法之间的联系找到萧淳甚至子涵的据点,但问题是…… 

那所谓的技巧,她不会啊! 

“这样不就只能像之前一样找了吗……” 

雪音不开心。 

不过虽然不开心,还是得做。 

“诶?好奇怪,明明不开心我为什么还要做呢?” 

这么一想,她突然有些困惑,至今为止她一直都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什么就不做,可现在明明觉得很累了,可又觉得就算讨厌也非做不可是怎么回事? 

“啊!我明白了,这一定就是作为魔法少女的责任感吧!嘿嘿,这就没办法了,毕竟是魔法少女的事儿嘛。” 

思维拐了一个弯,又绕回到了魔法少女的身上,于是雪音又变得有些开心了。 

“那么,魔法少女雪音,要出发咯。” 

趁着周围没人,先尽情地说一下有些羞耻的台词。 

没人? 

在雪音开心地摆出魔法少女pose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竟然站着一只小小的亡灵。 

“啊,被看到啦……” 

冷静地恢复淑女的站姿,雪音弯下腰,笑着,用“和善的”语气对那只亡灵说道:“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对,吧?” 

这个小小的灰色影子浑身颤抖了一下,忙不迭地用力点起了头。 

“嗯,很好很好。”雪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威胁了。 

“啊!” 

脑中灵光一闪,雪音将刚才捡到的萧淳的玉佩又拿了出来,握在手心,然后看向那只亡灵。 

“这样,你也能和我交流了吗?” 

手中玉佩光芒一闪,却又立刻暗了下去。 

亡灵跳了两下,双手挥舞着,看上去是在说些什么,但雪音却什么都没听到。 

“诶?” 

她微微皱眉,开始向玉佩中注入力量,但依旧只是光芒一闪就暗淡下去,就好像……这块玉佩本身,不想被她使用一样。 

“是我自己画的啊?”她将玉佩翻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太极图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这边的关系?” 

小亡灵看到雪音盯着玉佩不动了,在原地跳了两下,没能引起她的注意,于是又转了两圈,最后拍了拍胸口,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慢慢地走到雪音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么了?” 

小亡灵指了指天空。

夜晚,天应该是越来越黑才对,可今天晚上的天空,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红。 

玄,绛,朱,赤…… 

现在,终于变成了血般的鲜红。 

“七月十四……” 

雪音仰头看着这片压抑的天空,神色复杂。 

雪音这边的七月十四,来的无声无息,但她隐约能感觉得到,空气中的氛围有了点变化。 

就像是在一大锅浓汤里撒了一小撮佐料的程度,只是今天的佐料,是恐惧,是不详,是令人厌恶的嫉妒情绪。 

气温慢慢地又下降了几度。

城市悄然改变,这一天的夜晚,是属于亡灵们的舞台。 

“得快点了。” 

对着小亡灵挥手告别,雪音把玉佩收进包里,又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揪了几片大叶子塞进去,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附近的力量波动,便向着某个方向冲了出去。 

轰! 

她刚跑了几步,就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同时地面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雪音稳住身形,看向发出响声的方向,只见那边的天空像是被滴上了一大滴墨水,在一片鲜红色中出现了小片漆黑,而那片天空之下,也能清楚地看到阴气要比其他地方浓上数倍。 

“这种程度……” 

雪音用力跺了跺脚,从包里抽出三张符一齐贴到了自己身上,足尖点地,飞步疾奔起来。 

哪怕是遇上了因为事故而交通堵塞的街道,她也只是轻轻一跃,踩着车顶顷刻间便出现在街道的另一端了,就连被当做踏板踩过的车的司机恐怕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眼力再好的人,也只能看到似乎有一阵绿色的风飘过,因为风刮过之后会有几片树叶飞出来,所以想必是因为风卷着树叶,看上去才会是绿色的吧。 

那些树叶,自然是雪音之前摘的那些,她在上面画了简单的符文,效果虽然比不上专门的符纸,但也可以暂时压制住街上的那些怨灵,让他们无法行动。 

于是在街道上四处奔波,进行事故处理的人们突然觉得压力似乎减轻了一点。 

虽然雪音做得也只是暂时的处理,但要是他们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可以在怨灵恢复行动能力之前回家。 

身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车辆和行人也渐渐没了踪影,与是雪音又往身上拍了一张符,将已经让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再次提升。不用再处理怨灵,她终于可以全力前进了。 

“要做坏人就做得彻底点,这样不是找死吗!子涵你真想当个笨蛋弟弟吗!” 

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得熟悉起来,原来她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萧淳家的附近。 

“那是什么?” 

本来没想停下的雪音在看到门口放着的纸袋时,放慢了脚步。 

* * * 

“你真的要控制这种东西吗?” 

萧淳走过去抓住了宁子涵的胳膊,表情严肃。 

从那个漆黑的怨灵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和红色怨灵不同的什么东西。虽然没办法具体,把这个“什么东西”描述出来,但他知道这个怨灵,非常不妙。 

最好是碰都别碰,看都别看。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停下?而且,为了达成我的目的,非得要这种程度的力量不可。” 

宁子涵甩开了萧淳的手,走到了那道裂缝,也就是那只怨灵的面前,拿出了黑色的阵旗。低声地,再次念起了那首《蒿里》。 

“你……” 

在意识到他所念的内容之后,萧淳觉得自己越来越弄不懂他的想法了。 

“想要强大的怨灵作战力,却为什么……还要对它们念挽歌?” 

宁子涵的声音停住了。 

“我不懂法术什么的,但靠常识想也能明白。”萧淳再次接近宁子涵,和他并肩站着,看向他的眼睛,“怨灵之所以比亡灵强大,应该就是因为怨气的存在,可《蒿里》作为挽歌,分明是用来化解怨气的吧!” 

可能是因为萧淳展现出来的强势太过突然,宁子涵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别扭地和他对视。 

“这和你一直想表现出来的形象是矛盾的,宁子涵。我不相信一个会为怨灵念挽歌的人,会是那种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将整个城市都卷入事故中的家伙。或许你确实因为来自雪音的压力而感到痛苦,但那恐怕并不是你做这些事的最初动机。 

你究竟想做什么?”萧淳严肃地问,“你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宁子涵看着他,过了一会,犹犹豫豫地张开了嘴。 

“我……” 

然而萧淳没能听到回答,只听到了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那只怨灵突然用身体撞了过来。阵法所构造出的无形的壁障在撞击之下碎裂,有玻璃碎片一样的东西在半空中一闪而过,随即融化在了空气里。 

“怎么会!”宁子涵愕然地看着,一时愣在了原地。 

可怨灵不会考虑人类的状态,打破了屏障之后,它的下一步动作当然就将面前的两只蚂蚁狠狠地碾死。 

萧淳急忙把宁子涵用力撞到了一边,后者因为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但也勉强躲过了怨灵随后砸下来的攻击。 

怨灵的攻击落空,只在地面上爆炸般扬起一阵尘土。 

一击不成,那就继续。获得了自由的怨灵挥动着手臂,移动着似乎膨胀了些的身子,开始一边破坏周围的事物,一边攻击萧淳和宁子涵。 

烟尘很快充满了整个屋子。两人狼狈地四处躲闪,却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宁子涵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阵旗,却连布阵的机会都找不到。 

黑沉沉的怨灵很快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就像一片沉重的乌云般压了下来。 

*** 

雪音终于看到了那间废弃的工厂。 

她停下疾驰的脚步,从半空中翩然落地,身上贴着的四张符纸也在落地的同时被银色的火焰烧尽,变成灰烬随风飘走。 

工厂周围聚集的怨灵同时“看”向了她。 

怨灵没有眼睛,所以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看”,只能说是他们的注意力放到了雪音的身上。因为怨灵对人类有着天然的恨意,所以对雪音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带刺的目光扎了一下似的。 

雪音在一棵树旁站定,伸手从树枝上扯了两片叶子。 

怨灵们开始形成一个圆圈,渐渐向她逼近。 

“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雪音轻哼了一声,随手从旁边扯了两片树叶,手一扬,让它们自由下落,又从包里挑出一盒朱砂墨抛向空中。 

墨盒在空中打开,墨在半空中蜿蜒开来。雪音伸出食指飞速地蘸了空中四散的墨水,在旋转着下落的树叶上画出了符文,对着逼近的怨灵扔了出去。 

看着雷鸣和爆炸此起彼伏,她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非常帅气! 

雪音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的这一串动作。 

而且,这样省下来的符箓可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她看向工厂的里面,大门虽然开着,但从外面却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景象,整栋工厂都像被一片黑色的浓雾包裹,死气沉沉,不见生机。 

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样了。 

*** 

古人认为,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去往泰山南边的蒿里,因此这首挽歌便以此为名,经常在送葬时唱起,表达对逝者的哀悼。 

但若是真的对一个灵魂念起这首诗,就有了别的意思了。 

尤其是对因为嫉妒或怨恨,对人间的一切依然恋恋不舍的怨灵来说,如果有人念起这首诗,就是在对它们说:“你已经死了啊,快点不要在人间徘徊,到那个不分贵贱贤愚,众生平等的蒿里去吧。” 

对于不愿接受死亡的怨灵来说,这是最恶毒的讽刺。 

但是,有例外的。 

有的怨灵不是不肯接受自己死亡的现实,而是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非人之物,还想着过回原本的生活,却又无法和家人朋友交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抹消,却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怨气就这样一点点积累,游魂就这样成了怨灵。 

对于这样的情况,有时候只要有一个契机,只要有谁能够告诉他“你已经死了”,它们很有可能就会认清现实,愿意放下自己的执念,真正地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宁子涵会一次又一次地,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怨灵念上一首《蒿里》。 

就算会惹怒那些大部分怨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此刻在他眼前的这个怨灵,很明显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那种。 

可能是宁子涵没有念完的《蒿里》惹怒了它,它身上的怨气明显多了很多,看上去也更加暴躁,粗壮的手臂不停地胡乱挥舞,想要砸碎周围的一切东西。 

它逐渐逼近。 

萧淳感到自己的呼吸在不受控制地停滞,似乎有一块冰锥刺进他的身体,穿入骨间,从从内而外地要将他冰封。 

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浓,萧淳开始感到眩晕,为了保持清醒,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但再睁开时,那种刺骨的寒冷却消失了很多。虽然皮肤还能感受到针扎似的刺痛,但这比起身上其他的伤口已经好得多了。 

明明就在面前,怨灵的攻击却没有落下来。意识到了什么的萧淳急忙看向旁边。 

“宁子涵!”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脸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双眼紧盯着前方的怨灵。手中的阵旗死死地挡在身前。 

他还是没有机会布阵,幸而原本打算用来控制阵法的总阵旗就在手中,让他还有冒险一搏的机会。 

在没有阵法的条件下,他就这样直接用阵旗连接怨灵本身对它施加控制。 

哪怕面对的只是普通的红色怨灵,这么做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更别说是面前这只怨气大增的黑色怨灵了。宁子涵紧紧咬着牙,体内的力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总算暂时成功地控制了怨灵的身体,阻止了它的行动。 

可这只怨灵的力量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它甚至能够有目的地使用自己体内的怨气,并利用这些怨气反抗阵旗的控制。宁子涵只要稍有松懈,阵旗上的光芒就会减弱,甚至会放过来被怨气侵蚀。 

原本按照这个阵法中的设定,这种等级的怨灵根本不应该出现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喂,宁子涵,你没事吧。” 

“你离开这里。” 

宁子涵咬着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啊!” 

“你在这里只会添乱!我可没余力保护你!” 

“不需要争论这种事情也可以的哦,只要有魔法少女登场,故事一定就会走向完美幸福的结局!”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这是他们都熟悉的声音。 

“雪音!” 

“雪音姐姐?” 

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宁子涵手中的阵旗上突然多出了一张符箓,上面缠绕着金色的电光,灵力翻涌,和阵旗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随即阵旗之上开始闪烁起明亮的电光,银白色的电流化作尖锐的长矛刺向怨灵的身体,后者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嚎叫,却因为行动被限制而无法动弹抗,只能任凭身体被灼烧,发出阵阵白烟。 

萧淳则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飞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结果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口袋里掉出去了吗? 

苦笑了一下,他开始四处寻找起雪音的身影。 

宁子涵觉得自己的压力瞬间减轻了许多,急忙喘了口气,跟着萧淳一起寻找起雪音来。 

然后,他们在工厂仅有的那扇窗子边看到了一个影子。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此刻正背着光站在窗台上,从剪影可以隐约看出,她似乎摆着什么奇怪的pose。 

“不肯承认自己的死亡,还因为嫉妒诞生出了如此丑陋的姿态。” 

她没有立刻赶到两人身边,而是继续站在那里高声说着:“将城市弄得乱七八糟,还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们!” 

这段时间被逼着看了许多魔法少女动画的萧淳有点明白雪音在干什么了。 怎么说呢,虽然多少有点羞耻,不过……

毕竟是雪音嘛。

而且,看着她一如既往地玩这种魔法少女扮演,莫名其妙地竟然有些安心了。

“为了贯彻爱和正义!为了守护梦与和平!” 

伴随着轰鸣的雷声,窗外划过一连串明亮的闪电,撕裂了笼罩着四周的漆黑浓雾,也在血红的天空之上留下了一道银白的轨迹。 

整间工厂被照得亮如白昼,同时,也让雪音的样子清晰地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粉红色的裙摆随风摆动,宽大的飞袖如蝴蝶翅膀般轻盈地飞舞,袖口上八卦纹的刺绣透着一丝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黑发的少女表情严肃,手中浅金色的符箓上光华流转。 

简直就像是…… 

“魔法少女一样啊……”萧淳喃喃自语。 

虽然依旧是缀满了蕾丝与蝴蝶结装饰的华丽衣裙,但雪音现在穿着的这套,却和之前学霸君带来的完全不同,不再是欧洲风格的洋装,而是加入了更多传统的元素。更像是专门为了宁雪音本人,而不是为了“魔法少女”而制作的衣服。 

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雪音穿着这套衣服说自己是魔法少女,他说不定就会相信了呢。 

雪音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到了萧淳和宁子涵的前面。旋即转身,指尖夹着数张符箓指向前方的怨灵。 

“希望的魔法少女,宁雪音!” 

“这样的你们,我决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