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鸭围绕着海盗船的甲板,挥动着黄褐色的脚蹼,脚蹼拍打在船上的木板。绿头鸭低下身子,一跃至凯恩· 雷· 杰普森的肩膀上。

「鸭丶你这是肚饿了吧。」

凯恩· 雷· 杰普森打开了粟米棒的包装,圆柱状的零食暴露於绿头鸭的眼前。飞天鸭身体倾前,鼻子嗅一嗅粟米棒的香气後,张开了长喙,开始啃咬着赠送的食物。

食物的碎片飞溅到飞天鸭的头部,凯恩· 雷· 杰普森深吸了一口气,然後以手指轻触绿之巫女的皮肤。手指融入了柔软的鸭身,厚身的羽毛包围着凯恩· 雷· 杰普森。

他将附在绿头鸭身上的食物取掉,并扔到旁边的大海当中。凯恩· 雷· 杰普森终於能在心底里尝试接触这只动物魔法师了。

绿头鸭从凯恩· 雷· 杰普森的身上离开,快速走离甲板的地方。此时凛月海盗团的一个船员推开达至船舱的铁门,飞天鸭刚好从门闩的缝隙中通过,消失在船只的内部。

「你这家伙⋯⋯不要吃完就跑啊!」

前维奥尔帝国的机械工程师,连忙拔起双腿,身体与路过的船员碰撞,经过走廊,进入船舱的中心。

齿轮在暗角里打转着,发出转动的声音。密封的环境下,灯光以暗红的颜色呈现,照耀着旁边大量装有贵重物品的木箱子。

尽管不觉得绿头鸭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凯恩· 雷· 杰普森放慢了脚步,呼唤着飞天鸭的名字。

「呜啊⋯⋯弦大哥,为什麽你会在这里?」

我正在按身为船长的莫猷珩吩咐,核对着金币的数目。戴上棕色眶边眼镜的我,放下资料的纸张与羽毛笔,无言地从箱堆边抬起了头。

「一付紧张的样子,又闹起什麽事了?」

拍过膝盖的灰尘後,我随即动身,手搭在凯恩· 雷· 杰普森的肩膀上,按捺着被打扰的心情,充满关怀性地浅笑起来。毕竟凯恩· 雷· 杰普森可是一个麻烦制造者,没两丶三日就会有新鲜的事物在他身上发生,不去特切关照他才奇怪吧。

「吃过东西後的飞天鸭,不见踪影了!」

凯恩· 雷· 杰普森慌张抓住我的双臂,使劲晃动着我的身子,想必我这时已经无法保持笑容了吧。

「等等⋯⋯你刚才说自己喂过飞天鸭食物了?」

他站在原地并点了点头,我变得哑口无言。飞天鸭是经基因改造过的动物魔法师,身体无法接受人类及普通的食品,一定要吃特殊的药物充饥。我猜飞天鸭是故意从初来报到的凯恩· 雷· 杰普森身上,欺诈平时不能品尝的美食的。

总之必须快点找到飞天鸭,不然绿头鸭就会变身了。

「呱呱⋯⋯呱呱。」

从不远处我听到鸭类动物的呻吟,原来飞天鸭被夹在附近的两个大木箱之间,而绿之巫女的身体已经逐渐膨胀起来,被固定在木箱的缝隙之中。不妙已经来不及阻止飞天鸭的变化了。

正在我准备举出电话,联络负责照顾巫女的崔孝琹。崔孝琹就与莫猷珩共同在仓库的门边出现,大概姐姐大人是从不近的地方冲过来,呼吸气吁喘喘的,要待一阵子呼吸才能变得畅顺下来。

「飞天鸭一脸难受的样子。」

我告诉崔孝琹关於绿头鸭现在的状态,她踩着黑色的防水长靴,迈步查看飞天鸭。如果飞天鸭作贼心虚的话,一定会是胀红了脸蛋,并因尴尬而别过深绿色的鸭头。

不过事实果真如此,对着自己的监护人,即使言语上不坦承,身体动作也示明了一切事情的真伪。

「先冷静下来吧,是你的话绝对可以缓和身体的变化的。」

崔孝琹伸出双臂,展现出自己善意的一面,希望飞天鸭能够明白她的苦衷。即使是绿头鸭,飞天鸭作为五海巫女丶还是有理性的智慧。

飞天鸭感染到崔孝琹的情绪,双眼涙水汪汪,翅膀在狭窄的环境下挥动着,尝试脱离困境,但都对险境没有太大的帮助。

「堂妹丶可以搬出箱子,得以解放飞天鸭吗?」

我提出了一个可靠的建议,因为飞天鸭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并凭厚实的身躯,打破了旁边的几个木箱。原是结实的木箱,碎成好数大片,内里的黄金财宝倾倒而出,洒落一地。

「不可以,这是船长的原则。」

莫猷珩在自己的胸前摆出了一个大交叉,拒绝我的方案,大概她是不希望自己船只的财产会弄丢不见。

「对不起,是我忘记不能随意喂食飞天鸭。」

凯恩· 雷· 杰普森内疚地朝我躹躬,我告诉他现况已经进退两难,才管不了那麽多谁对谁错。

崔孝琹从囊中取出一颗青绿色的药丸,缩短自己与飞天鸭之间的距离。她翻开绿头鸭的黄喙,将药丸塞着其口腔,药丸经喉咙乾吞至胃部。

飞天鸭的眼睛是雪亮,明显知道被喂下回复身体的药物。头部抚摸着崔孝琹的巧手,并透过鸭身低喃着。

过了十分钟,飞天鸭的重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这只鸭灵巧地从箱间的缝隙中逃出生天,跳上崔孝琹的怀抱。

然而不知为何,绿头鸭却转过头来,凝视着我。可能我是第一个发现飞天鸭的踪影的,所以由被困至得救的期间,飞天鸭都一直默默盯着我,观察着我身体与眼神微细的举动。

我脱下方才一直戴着的工作用眼镜,将其调整回太阳眼镜的系统,挂在我胸领前的短袖衬衫。

「报告船长,出大事件了!」

船员扭开了门,惊惶失措地跟我们求救。我抱着好奇心,随着另外三人来到海盗船的甲板上。

「看,那个彷佛从神话故事出来的生物。」

莫猷珩往上指着比海盗船要大上数十倍的海洋生物,猛烈的阳光照耀在不明生物的背部,亮光在其身上反射,投入了我的眼帘。

「是传说中的海龙。」

浅蓝色的龙鳞生长在海龙的背部,尾巴重击着海洋的水面,触须随着海风轻轻飘动,尤如霸主的亮丽眼瞳环顾四周。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龙。」

崔孝琹运用手背挡住灿烂的阳光,不让光线刺痛她的眼睛。我想要将手上的太阳眼镜递给她,但接下来海龙的举动丶却打消了我的念头。

属於凛月海盗团的直升机,一直盘旋在海盗船的後方。一见到海龙,直升机已经进行回避,但始终还是被巨大的海龙所迫近。

海龙仰天长啸,将水元素的魔法聚集在口腔,瞄准附近的直升机後,水流从龙口一涌而出,使得直升机的电子系统故障。

高压的电流从直升机的控制台方向发展,漫延至机体的全身,就像中了闪电的一击似的。

直升机失去了方向的操控,急剧地在半空旋转着,从空中快速滑落,其下面就是一大片的海洋。在直升机里面是有人在的,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此时海龙的尾巴一晃,将直升机拍打至水中。机体被海龙的脚掌所挤压後,一脚踢到水底里去。

伴随着火花的碰撞与灰烟的升起,直升机在我们的近处产生了爆炸,我很是愕然地注视着杀人事件的发生。

莫猷珩很快地作出了反应,她冲过防线,跳到海水里,大概是渴望拯救困在直升机内的船员,我也希望那个无辜的人能得救。

既然船员有莫猷珩来去拯救,我当前就有更紧急的任务,就是要为了海上的安全,而铲除这个海龙。

经我分析,海龙是隶属於五海巫女的眷属。我并不清楚谁是制造海龙的元凶,但首先我能排除绿之巫女丶飞天鸭。

毕竟飞天鸭是归北冰洋巴洛克联盟管理的五海巫女,其一举一动都会被我们细心照料。一只普通的鸭子,才不会想太多关於人类的事情。

而红之植入巫女丶墨朱樱是联盟调查局的人员,只要我不暴露她的秘密的话,她是不会成为调查局的内鬼的。

剩下的金之巫女丶泽敏宁,与蓝之植入巫女丶牧龄玑,则有着最大的嫌疑。再加入两人曾有交流,一起共同合作出海龙这个魔法眷属,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思索的过程,我默默掏出收纳在魔法阵内的武器,专属的M16全自动步枪丶暴露无遗。

我伏下身躯,展开对峙海龙的射击。只可惜坚硬的龙躯,都将弹药反弹开去,掉落於甲板及海洋之中。

「为什麽弦大哥丶你一言不合地就掏出了武器?」

凯恩· 雷· 杰普森的问题,我没有回答。我仅是以行动证明自己的思想。

「凯恩,你负责管理好当下的船务,我待会儿回来。」

他明白我渴望着战斗,带着飞天鸭与冥亚,离开了船只的甲板,去到最後方的海盗船控制台,代替莫猷珩身为船长的责任。

摸索着衣裳的口袋,我取出些许银色的丝线後,并将线头在掌心围成一圈,结成八角形的三维模样。

咬断不必要的丝线,我呼出少量的空气,吹起了八角形柱。要避免海龙对海盗船造成更大的伤害,我就必须张开结界。

「Black out!」

三维立体,经过了术式的开啓,由离我手心附近的位置,逐步扩大,达至刚好容下我与海龙的程度。

作为崔孝琹的式神,我能透过暗元素魔法丶运用自身的身体能量,制作一个密封的世界。这个结界使我的周围融入黑暗,坠向无光的异空间。

等等⋯⋯好软,这是什麽。我感受到颈部被温暖的东西所包围,难道是围巾?但是现在可是炎热的夏天,在如此的季节下丶我才不会穿戴冬至的衣裳呢。

那个占据颈部的物体,体感温度丶比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要高温,却比蒸气涌出的热开水要冷。

我尝试从结界地板上起身,却迎面正中了一个更柔软的触感。明白了,那是女性丰满的双峰,从她的胸口当中丶更传来了阵阵的玫瑰香水味,刚好与体香并存。

玫瑰味的体香?那骑乘在我身上的女人,不就是姐姐大人了麽。她可是绝对的淑女,会发生尤如是危险动作的举动,一定是意外。猜错了丶我就被姐姐大人的鞭子打十下!

自己的头颅,被不可抗力使然,埋进了凸凹有致的部位。这下子逃进水里也洗不清我脑内的罪孽了。

被软物弹回地板的我,再次被崔孝琹的双膝夹住。不知是否因为黑暗,又或是寻找着地面丶她优美的双腿在颈部打转,发出了摩擦的碰撞声。

「⋯⋯弦丶这是什麽受虐狂癖好?」

我幻想着姐姐大人甜蜜的声音,戴着仅限於眼部的面具,穿上色气的黑色皮革衣服,肉体随意被亚麻籽色的微卷发所披搭,施予自己蜜糖与鞭子。

嗯⋯⋯但是现在不是约会的好时机,我抱住崔孝琹玲珑的身躯,翻了个身,手伸向掉在附近的M16全自动步枪。

总觉得有什麽东西捉住了枪,我手指往下延伸,触摸到另一只手。似乎崔孝琹跟我持着同样的枪械。

海龙离开了海洋的水平面,但依然活蹦乱跳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拖行着肚子,朝我们所在的方向前进。

「放心丶交给我吧。」

崔孝琹的指尖滑过我的耳边,轻声传递可靠的信息。我拔出安放在她身上的枪,总算交换了武器。毕竟我只佩备了一把惯用的枪枝而己。

「姐姐大人丶我来负责头以下的地方。」

我在半空旋转了一下枪械,半端在结界底,狙击着海龙的胸腔。脚步往後移动,与崔孝琹保持距离,形成一个直线。

子弹越过弯道,以高速穿越空气,飞扑至海龙的上半身。海龙警惕地使出水元素的魔法,於身前展现一个垂直的瀑布,阻隔了我的弹药。

崔孝琹连忙加快射击,目标是海龙的头部。她的流弹就像疾风一样,撕裂气流,突破了海龙的皮肤,波及到头部的健全。

留意不到新一轮攻击的海龙,甩动着头部,激烈的运动丶使陷入的子弹倾倒而出,弹药从高处堕落,掉到谷底,滚动数圈後,便停顿下来。

「似乎微细的子弹,不能够对这个魔法眷属,造成较大的伤害。」

我分析着海龙身上的伤口,伤口仅有子弹般的大小。对庞大的敌人来说,这根本彷佛被体积较大的野蚊咬了一口而己。

调整过枪口後,我操控着崔孝琹的沙漠之鹰,但是在单手扣下板机的同时,另一手掏出藏在囊中的匕首,投向海龙的尾部。

鲜血从被匕首刺中的尾部,开始漫延,血液循环的系统破坏了,脑部产生痛楚,传达至海龙的感官。

海龙仰天长啸,尖叫的惨声丶於密封的结界内回荡着,我的流弹亦及时正中其颈部,如无意外丶应该进入了气管的范围。

离攻击呼吸气管又迈进了一大步。就在刚才的试验当中,我发现身为海洋生物的海龙,身体所拥有的不是鱼类的鳃,而是像陆地动物一样的肺。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海龙或许会有被科学家研究的价值。」

以後滚翻闪避过拍击後,我摆脱了来自海龙尾巴的攻势。刚好自己跟姐姐大人的距离丶变得相当的近,我能感受到她的呼息。

「弦丶只要共同合作,绝对能歼灭这条龙。」

我索性支援着崔孝琹的背部,守护她双眼看不清的方位。手持的沙漠之鹰步枪,依旧轰炸着海龙的躯体,可是海龙仍未气绥,以脚掌抵挡着到达的弹药。

崔孝琹见海龙暴露出支撑身体的脚掌,立即掏出藏在魔法阵内的炸弹,炸弹有手掌般大。她拆开炸弹的保险丝,然後直接扔出去。

我则见机行事取出另一把匕首,反手将它投出去。匕首快如闪电,刚好海龙的口腔张开,因此剑梢通过食道,停留於该处。

现在匕首应该插在胃壁的一角,虽然胃部会分泌出具有腐喰性的强酸,但皇家订制的锐刃丶才不会因这种小事被侵略。

要让体内的剑梢,正式对海龙产生更大的伤势,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此之前,我必须耐心等待,并尽量延长战斗的时限。

「攻略丶防御,两者必须兼顾。」

崔孝琹伏在结界的底部,紫藤色的眼瞳靠近设在枪的显示屏,显示屏的方框捕捉着敌人的心脏,并随起龙身游走。

在枪匣安装暗元素的魔法後,崔孝琹於黑暗中迎击着海龙。亮紫的烟雾,缭绕弹药的遍身,制作出杀伤力更高的武器。

我立起马步,以沙漠之鹰的侧身,凭肌肉的力量丶打击着那枚飞弹。系统展开了近距离的接触,分裂出更多暗元素的流弹,流弹互相碰撞後,沿着空档丶分散各地,分散了海龙的注意力。

海龙一时犹疑,使不出像样的魔法力量。这成功造就特殊的子弹,成群结队地来到了海龙的四肢脚跟前。

伴随着火花的显现,弹药填满了脚部,海龙淋浴於枪林弹雨之中。混浊的灰尘,从结界下方扬起,使我们有一刻有不见前路。

到底你眼中映出的是丶怎样的战场呢?大概我永远也读取不到海龙的思想,而且我也没那份仁慈去理解敌人的心境变化。

光元素的魔法,缠绵着沙漠之鹰,为黑幕点燃了一丝光辉,照亮我的脸庞及双手。我默默承受着魔力的涌出,将自身的力量施予在即将发射的飞弹。

飞弹瞄准海龙的眼球,扑身而出,於近地面的半空形成一个上升的抛物线,追杀着敌人的瞳孔。

崔孝琹夺过术式的符咒,引发死灵魔法师的魔力。一个微细的人类灵魂,飘浮在海龙的身後,轻触敌人的背後,手部插入了脊髓,在里面使出搞绊的技术。

海龙心感一凉,往後一瞟,发现了恶灵正以赤红之瞳丶注视着他,冒出层层冷汗,不禁往前推进了几步。

「究竟是梦境,抑或是真实呢?只有你丶海龙知道了。」

姐姐大人上下挥动着黑色的符咒,促使人工灵魂给海龙锁上炼子,铐住脚镣,束缚住敌方的活动能力。

完成使命的灵魂,随着符咒的自动燃烧而消失。崔孝琹松开了夹住符咒的手指,任其於空气之中丶灰飞烟灭。

我将麻醉药的弹药,放入沙漠之鹰的弹匣,准备使海龙陷入昏迷的状态。但海龙在我攻击前就已经不受控制了,尝试破坏坚固耐用的结界,并呕吐出血块。

一大片的血液,就从海龙那处射击,刚好正中我左边的上半身,而附近的崔孝琹则幸运地回避了过去。

鲜血溅上我的脸庞,我运用手背擦过快到眼部的红液後,架起沙漠之鹰,与崔孝琹一起展开麻醉剂的攻势。

鞋子踏过重重血阵,底板与地面之间失去了摩擦力,一步就使我整个人差点跌倒在结界。

疼痛感加剧,围绕着我左边的脚腕,总觉得自己的步伐变得不稳了,但我并无睱理会我的伤势,大概脚腕已经红肿成一大块了。

崔孝琹比我率先扣下板机,她的弹药更早到达了海龙的躯体。可是海龙不太安分,他剧烈震荡着,晃动起身躯,朝天咆哮。

我连忙换下麻醉药,扔出放在魔法阵内的炮弹,炮弹落入海龙剩馀的两只脚,使敌入进入了我所设好的折磨陷阱。

「咕⋯⋯呜呜呜!」

海龙害怕着疼痛,伸出舌头丶㖭着上半身的伤口,又为失去全数四只脚掌而呻吟。他为折肢之痛愤怒起来,聚集起全身不多的火元素魔法,施予在心胸的前方,凝视着崔孝琹。

「姐姐大人丶龙的目标,是您!」

察觉到不对劲的我,快步冲前,以结实的臂弯抱住崔孝琹,已经没有时间展开魔法的防御了。

熊熊火焰燃烧在我的背肌,点燃了後背的深红色短袖衬衫。崔孝琹脸露难色,她注视着我金黄的眼瞳,手指触摸我的脸庞。

她的巧手又很快离开我,举动符咒,以魔法的力量丶为我扑灭背後猛烈的火焰。

「弦⋯⋯真让人操心。」

崔孝琹咬着嘴唇,手甲握入了掌心,一付难以为情的表情。

「这样下去丶我可是会失去尊严的。」

「在危急关头,就别开玩笑了。」

系统开始运转,匕首切断胃壁的边间,融入其他的内脏。武器往下潜不久,就开始澎涨,恢复原来的面貌。

这是一个良好的时机,时机已经成熟了。

武器的形状不断扩大,撑破了骨骼与肌肉,最後突破皮肤,暴露其外貌於空气当中。新鲜的血液,沾染着雪白的战斗机,红液一点点地滑过机体的边缘,滴落到地上。

「为什麽弦的新式战斗机丶Re:百,会在这裹?」

我十指紧扣着崔孝琹的纤手,没有回应她的提问,忍受着脚腕的扭伤,迈向停泊在海龙半身的机体。看来崔孝琹的麻醉药发挥了作用,趁着海龙仍陷入昏迷时,就赶紧展开一连串的攻击吧。

自动程式扫描过我的掌心,在确认过身份後,Re:百的机舱大门便趟开了。

坐在机枪的驾驶席,扣上安全带,拉下控制器。

随着灯光在机舱开啓,所有的系统亦接二连三地出现运作,显示屏对焦着前方,计算起敌人的身体质素,并分析潜在可能的武力值。

机尾的引擎急剧转动,重整着燃料组合的比重,我推动飞行的驾驶仪,为起飞做好事前准备。

轮胎辗过敌人的核心,擦出微量的火花,机身因此往後移动。尾部的引擎室,喷射出气体,调整着连锁交错的控制。

按下按钮,从机身两侧发射出炮弹。炮弹落入海龙的腹腔,制造了更广阔的一大片血河。

看来麻醉药的效力有时间限制,海龙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强大的肉体争脱了锁炼的束缚,其低沈沙哑的嗓音震抖着结界。

我接过崔孝琹的符咒,将其融入弹药的射击。一大排的魔法元素,化为液态的蒸气,填装於驾驶席的上方,输出着适量的力量。

Re:百,属於我的私人战斗机,经过量子科学的改良,提供术式的容器,加增了魔法的运作能力,是在滑铁卢战役中损毁的战斗机「百」的新版本。

现在战机彷佛就在赤壁高山中略过,而迎接其到达的是飘雪的梦城。

内置程式管制着「百」的外观,以水元素的洒水魔法,将机身表面的红血洗滴开去。瞬间机甲回复了昔日洁白如雪的颜色。

为更高难度的战斗丶拉开帷幕。

夺出崔孝琹的沙漠之鹰後,我拉开窗户的玻璃。虽然手枪的射程较短,也没有安装枪托跟瞄准镜,但这枪支容易携带,而且直到开火的瞬间为止,都不容易被周围发现。

因此我需要集中精神去射击敌人,毕竟手枪的命中准确度都不如步枪与狙击枪。

「姐姐大人丶就充当观察者吧。」

我赐予崔孝琹一个任务,而她亦乐意作我的辅手。崔孝琹代替我控制着「百」的飞行,我则继续朝海龙的心脏射击。

子弹绕过机身的一侧,直达海龙的躯体。弹药融入了身体的血海之中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底⋯⋯那是吞噬了来自枪弹的魔法麽?」

崔孝琹有点惊讶地驶着方向盘,转动軚盘的模样相当的帅气,同时充满着女性化的体态,她优美地管理起机甲的船务。

「我不太清楚,但只能去了。选择仅有一个,就是攻击。」

保持着高效率的枪击,我控制机甲投掷出闪光弹。就在闪光弹开始其效能的一刻,不仅是海龙,我与崔孝琹的视线,都陷入了纯白。

默数了五声後,我掏出在膝盖上的手镏弹,以单手拆开保险线,以皮肤作空间的感应,闭目从窗户扔出弹药。

纯白失踪的瞬间,手镏弹亦到达了海龙的双目。海龙兽性地咆哮,凭着口腔形成的疾风,吹散我的弹药。

但那枚手镏弹依旧抵达了目的地。虽然没有波及全部的眼睛,左眼的视角膜确实脱落了,蓝宝石的圆形玻璃丶失去原有良好的保护。

拉据战的比武,无声开啓了未知的薜定谔盒子。

我方以机关枪猛攻龙首,不甘示弱的海龙则每次以魔法回敬我们。就像积极的连环杀手那样,精准无情地以水元素攻打驾驶舱。

幸好崔孝琹使出符咒的解数护身,提取水元素的精华,将其施放在填补的燃料库之中。合作的浪漫正在战斗中上演。

血盘大口迈向机甲,我决意以M16爱枪顶在未完全张开的龙口之中,尽管那是我最爱的武器。在身外物当前,还是有尽头的生命得以让我重视。

黑盘在机身与龙口间显现,我乘机趁魔法的存在,一口气抢回架在牙齿的M16全自动步枪。

我选择让机器後退出口腔外,灵巧的崔孝琹作为我的左右手,听从我的指引,燃点了我们未来的方向。

後退与忍让,有时候是一种灵性上的前进。

「拿破仑的圣盘!」

崔孝琹喊出必杀技能的口号,黑盘顿时镶上一层层辉煌的金镀,剩除的白光反射着炼金之器,她以言语支撑我们的命运。

海龙在巨型的圣盘上进行来回的咬合,呈现出标准的冷血动物一面。但金器也不是万能的,被蛮力的龙牙玩弄不久,就被化为碎片了。

「若然敌手是人类,这技能一出,姐姐大人已经能足以让那些敌人半生半死,又或是丧命边缘了。」

我对崔孝琹的魔力相当有信心,作为北冰洋巴洛克联盟的她丶才不会无谋就发挥大部分的力量。

金属的碎片从散落处再次升起,强烈地变为尖锐的利刃,划破海龙背上精致的磷片。磷片尤如柔美的丝带,飘逸到暗境之地。

凄美的呐喊声,响遍结界。

那里没有柔和的夏风,与温暖的晨曦,满地的蒲公英亦不存在,向往的陆地在遥远的边界。

黑暗统治着结界的景观,血溅的气味遍布各处,无声无息地等待采割的死神来临。

海龙咬紧牙根,在心脏停止之前,尽力一搏,猛然回首,以利牙捉住飞行的「百」。

强力施向鴐驶舱处,我连忙以魔法抵抗破碎的玻璃,但不少的碎片冲破了术式的界限,在眼球留下了记忆的烙印。

玻璃在舱内飞舞,原好的表面变成了狂气的尖刃,无秩序地插到肉体之上,并深陷其中。

腹腔抵挡了一块奖杯大小的玻璃碎,玻璃碎像是象徵胜利似的突破重要的血管,鲜明的血液浸透着我的衬衫,与衬衫的深红形成强烈的配合。

「⋯⋯存在如同女王峰一样。」

我不服气地强硬哼笑了一声,并不允许立场的倒调。尽管血液的尾巴,开始延伸到胸口。

崔孝琹,发挥了被幸运之神守护的加持,身体有被玻璃划伤的痕迹,但大体并不深如我,应该不会留下影响仪容的疤痕。

亚麻籽色,她微曲的发丝,交叉搭落在我的肌肤。她轻轻小心拔出在我腹中的玻璃碎,并扔出窗外。

她摸索着机舱内的收纳空间,寻找到舒适的布料,将长身的丝质手巾束好在我手臂入肉的伤口。但唯有腹膛的伤处,能被空气所触及。

「⋯⋯这边的伤口丶就回到海盗船才弄吧。」

我捉住崔孝琹的手背,她手指尖沾染着我的鲜血,手臂有些震抖,一脸茫然地定神望着我,内里混集着焦虑的气围。

是麽,我让她回想起丢下她一人的时候了。那个只剩她存活的滑铁卢战役。

孤独伫立於战场的身影,单凭我盖上眼帘,就已经能想像丶不⋯⋯应是把握到当时的状况了。

她的过去,转化为我的动力。

海龙无情地将机体上下倒转,刚才感觉到的时间停顿原来是楔子,这一下就好比激烈未知的过山车旅程一样。

为我疗伤而松绑安全带的崔孝琹,被地心引力所波及,无形的压力将她由驾驶舱中拉出来,伴随之起的是高处的堕落。

气流紧贴着崔孝琹全身,长发徐徐扬起,人带衣裳穿梭起直降的透明隧道。我内心深处就像打翻了五味架似的,竭尽所能地抓住她伸出的细手。

我的影子与她交叉而过,没能挽回她的身体。

「崔孝琹!」

名字的呼声,以大提琴般的男低音,在空间内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