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这就是你穿着一身惹眼的女装和片岛同学外出的原因?”

九原瞪着双眼,隐隐的怒气仿佛要从自然的披散在挺直的背部的每一根发丝上释放出来。

“不,只是因为,有点好奇。”

我反倒像是一名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战战兢兢地接受着来自于“大人”的训斥。

这样的一副光景,明明应该很奇怪才对。

如果我并不是当事人,而是出于旁观视角的第三人的话,一定会奇怪到发出“咦?”这样的声音。

可惜的是,这整个文学部的部室里面,只有我和九原两个人。

传闻中的文学部部长文月学姐,今天似乎依然没有打算出席的意愿。而作为这间部室的“原住民”的梓叶,似乎贯彻着尽量不要在美好的清晨看见我的信念,依然径直前往了教室,而缺席了在文学部部室的“例行”活动。

真是的,为什么每一个人都那么任性到了极点,简直是让人无从吐槽。

特别是将我和九原置于一个单独的近乎于密闭的空间之中,这简直就是对我的残酷刑罚。并且,还是在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情之后。

“哦,因为好奇啊?但是这样可无法解释哦,毕竟,明介你可是被片岛同学给告白了啊。”

“告白”这两个字重重的击打在了我的心脏上,在刚才已经造成了绝对暴击的数值,我能感觉到我头上的绿色剂量条在瞬间失去了一大半。

“才,才不是啊。那个,怎么能说是告白呢。”

“恩?但从梓叶那里得来的情报,片岛同学是有说过‘请和我交往’这样的话吧。而且毫无疑问的是,当时的对象只有明介你一个人才对。”

九原前半部分所说的话我都只是略微经过了耳朵之后就排除出了大脑,唯有那一句“请和我交往”的语句被牢牢的拴在了脑海中。

明明知道这只是在引用昨天出自于片岛口中的不可理喻的对话,但无可奈何的是,我却渴望着能将说出这句话的人替代为九原,毫无悬念,这句话的对象是我才对啊!

只要替换掉一个人就好了,那样大家都会得到所谓的“幸福”吧。明明能够在这样发展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但现实的残酷并不允许我对这样的妄想抱有一丝的期待。

“确,确实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没有错。但是,我们两个人可都是男的啊。男生与男生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够叫做‘告白’呢。”我紧张地搓着手指,“对,这只是在宣誓着男人之间的友谊啊!”

“于是呢?既然是为了表明你们男生之间的友谊,却又为什么一定要嘱托明介你以女装的打扮前去呢。很奇怪的吧,正常来说,男生之间并不会存在着这样‘变态’的要求。”

这种事情真的能够从九原你的口中说出来嘛,从一开始提出让我换上女装打扮的人是谁啊。让我用这样的姿态去学校上课的人到底又是谁啊,最后,肆无忌惮的在同年级学生面前宣布所谓的“学院偶像”出道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在说出所谓的“变态”行为之前,请务必先从自身好好反省一下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啊,感觉好累。光是在大脑里进行一番吐槽就好累,如果是切实的说出来的话,不光是这一长串的发言就会让我口干舌燥。之后可能造成的结果以及影响,也绝对会让我好好的顾虑上半天。

所以,到了最后,我也只是在表面作出一副反省的模样。而在内地里,却像是发泄着积蓄已久的不满一样对着九原说教着。

当然,那也是仅存于我幻想之中的场景。

反观现实之中,我只要没有被九原厉声叱责的话,已经可以算是被幸运之神所眷顾了吧。

“不,普通来说,也会有这种恶作剧啦。”

我仿佛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表明自己对于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反感。

九原捕捉到了什么一般,倏地眯起了泛着漆黑光泽的眼睛。

“所以,只要是恶作剧的话,明介就会认真执行的意思喽?”

总觉得在这里给予肯定的回答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在捕捉到九原开始无意识的捻着垂在胸前的发梢时,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也不全是啊。你看,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个容忍的底线嘛。只要是在我的接受范围内的话,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九原的反应,随即补充道。

“大概吧。”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尽管明介这样说了,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却没有明确解释出来。”

九原伸出了食指,隔空停留在了我额头上方。

“明介刚才话中所说的接受的底线,到底有没有一个准确的范围呢。”

只是难得的笑了笑,但总觉得内心有些被治愈了。明明只是简单的嘴角勾出一丝温柔的弧线,少了平常的僵硬感。仅仅只是这样一点嘴部的动作,就连眼睛或者脸颊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仿佛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感觉到了樱花正飘落在自己的四周。

这是怎样一种独特的感觉啊,是躺在被午后慵懒的阳光所照射的草地上,是趴在透过窗户玻璃溜进来的光晕中泛着困意,亦或是依靠在被轻风拂过的山丘上的树旁。

我仿佛着了魔一般,整个人近乎于被九原的黑色长发所轻轻包裹,陷入了迷离的状态。

“只要……就都没有问题了。”

也不知道说出来的话语有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总之,之后的几分钟内所说出的话语,我并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象。

“既然明介这么愿意配合,看来我们这个‘恋爱反对同盟’的计划也能够取得更加进一步的成果了。”

等到大脑清醒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九原异常兴奋的脸庞,以及刚才这让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的话语。

“愿意配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那个所谓的更加进一步又是到哪一步啊。”

“啊,那种事情明介已经没有记忆了吧?”

“为什么九原你能够这么肯定啊,有没有记忆这种事不是应该作为本人的我才会知道嘛。”

“既然是从大脑里丢失了的记忆的话,就还是不要太过于去深究了哦。毕竟,丢失的记忆就和垃圾一样。那么,它们也就拥有所谓的被丢弃的理由啊。”

我怀疑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脑,除了感觉有些晕乎乎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怪异的感觉。

虽然有考虑过是不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被同为九原“帮凶”的梓叶从背后给敲晕了过去,从而丧失了那几分钟的记忆。

但对于自己的身体,果然还是只有自己会比较明白。

在伸手仔细的摸了一阵之后,并没有被重物击打过而造成的淤血地方。毕竟,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啊。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忘记掉了自己说过什么话呢。”

“恩,也有可能是突然被降临地球的外星人给抽走了吧。”九原有些热心的帮我寻找着原因,“你看,毕竟外星人们是不同于我们地球人的啊。像是会突然之间觉得‘咦,这个人的记忆好有趣’而准备作为研究的素材也说不定呢。”

“既然拥有这种高科技的技术,为什么不能只是将那段记忆从我的脑海里复制走。而是特地要删除掉啊。”

对于九原这种毫无逻辑的强行解释,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服感。

“是这样呢。”九原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片刻,“可能是那样比较麻烦吧,毕竟是涉及到要不破坏样本生物的原本状态呢。”

随即,又是莞尔一笑。

“啊,是,是这样的吗?”

虽然前面的所有都像是临时之间随意编撰出来的谎言,但唯有这一句话,还是具有那么一丁点的可参考性。

“是的哦,可能这样来做。对于明介还是外星人们,都是可以接受的双赢局面。”

这一次,九原再一次将食指抵在我的额头上。不同于前几分钟的时候,是切切实实的能够从额头处感觉到九原的体温。甚至而,鼻尖还留有一丝淡淡的水蜜桃气味。

“双赢的局面?明明是受伤的人只有我啊。”

小声的嘀咕了一下。现在发生过的事情似乎有点太多了,巨大的信息量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做到有效的整理,所以我依然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只是凭借着本能,追随着九原的引导。

“比起想着已经失去的东西,明介不是应该更加珍惜眼前的时间嘛。”

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说出了这么具有哲理意味的话。

“这,又是什么意思?”

“快要上课了。”

轻轻地说出了这样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后,九原踩着明显散发着幸福味道的步伐走出了这间文学部部室。

与之相应的是,我依然沉浸在就连而至的震撼时间中,无法自拔。

“糟糕了,今天早上的第一节是体育课,必须要比平常更早地换上运动服装才行啊。”

紧张地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确认了屏幕上的时间之后,我抱着必死的心情从活动室出发,赶往位于体育馆一侧的男子更衣室。

这个时候,我并没有能够察觉到九原离开之时手上拿着的东西。

那是在第一次进入这个部室之后所发生的噩梦中出现过的道具,保存着我羞耻回忆的录音器材。

“哟,明介你居然来上课了啊。怎么样,外债那么快就还清了?”

像是自来熟一样对我打着招呼的人,正是昨天造成我一整晚悲剧回忆的罪魁祸首之一,备受班上女生瞩目的片岛。

该说果然这就是满溢在受欢迎气息之中的人吧。当看到片岛向我这个几乎在班上没有什么存在的家伙打招呼的时候,女生们几乎都向我投来了意义不明的目光。

但是很在意的一点是,今天并没有感受到一直紧紧压迫着我后背神经的视线。无论从哪里来看,都像是突然间失去了什么而变得不习惯。

对了,是梓叶。

早晨在文学部部室的集合也没有前往,而就连保证“好好学生”身份的按时出席也意外的放弃了。

竭尽全力地用视线在女生之中搜索了一圈,也没有能够找到梓叶的身影。如果换做是正常的发展的话,大概在我的目光接触到女生露在运动裤之外的白皙大腿时,就已经被梓叶给拖了出来,并且进行一番“教育”了吧。

“怎么,明介应该不是会对女生感兴趣的那一类人吧。”

尽管说的很小声,并且现在也是在户外的操场之上。但就算再怎么小心谨慎,只要是说出口了的话语,就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其他人的耳中。

至少,我是坚信着“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句俗语的。

“要你多管啊,而且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具有误解意向的话语。”我瞥了瞥自作主张站在我身侧的片岛,“还有,不要离我太近了。”

“怎么能够这样呢,在没有得到明介关于昨天的答复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催促一下才行。”

说着的同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昨,昨天的事情?片岛同学,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有记得,昨天我应该没有来上课才对。”

不知道片岛是无心还是故意的,明明在旁人的阳光看来。我和片岛算是分属于男生的两个不同阵营。

一个是极尽女生目光注视的“现实充实派”,另一个就是每天默默无闻在放学后准时回家的“青春空虚派”。

明明以“明介”这个身份,就连昨天都没有丝毫的接触。结果却在今天突然的返回学校之后变得这么异常熟络起来,难免引起了一些极其在意片岛的女生的注意。

“啊,是这样的嘛?”

片岛笑着挠了挠头,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应该是体谅到了我的难处吧,并没有过多的为难起我来。

只不过,随即却又压低了声音靠近我的旁边。

“如果明介同学不想让自己“妹妹”的身份暴露的话,我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关于昨天的答复。”

随后,向我投来了一个意味深沉的苦笑,并随即加入了展开自由活动的人群中。

“哎,片岛这家伙,昨天说出那番话的目的到底是在哪里。”

说实话,并不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问题,并作出答复。而是,片岛主动接触身为我的“妹妹”的“明婕”开始,片岛的动机就隐藏在一片深雾之中。

尽管昨天在进行了稍稍的对话之后,隐隐感觉到片岛似乎有向我吐露作出那番行为的原因,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在最后放弃了。

但是有一点,我却是能够确定的。片岛毫无疑问是带着某种重要的目的来接近我,并不是简单的因为惩罚游戏或者对“女装的男孩子”感兴趣而向我搭话。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的话,我就更不可能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做出回复了。尽管答案在一开始就确定了,没有任何异议的会选择“拒绝”。但是,只要说出拒绝的话语同时,无疑就是自己主动与片岛斩断联系。

那样的话,我也就没有任何可以去追问缘由的立场了。

所以,至少要在我做出明确的答复之前。由片岛向我做出解释,否则我打算将这件事情无期限的拖延下去。

只要想通了这一点的话,感觉一直郁结在大脑中的谜团也稍微减轻了一点。就连这个时候去感受清晨的空气,也变得别有滋味了。

只不过。

“咳咳!”

因为运动而激起的沙尘也相应的飘散在空中,被我猝不及防的深呼吸而进入了身体,不由得咳嗽起来。

“好烦,果然运动这件事还是与我绝缘吧。”

一点也不留恋着在身后的足球场上肆意奔跑的一众男生,以及伴随着跳跃而展现出活力的少女的身体曲线。

我有些悲叹地找到了体育场的一个小角落。

只是从这个地方远远注视着那些人就够了,比起自己在赛场上用着不熟练的技巧一边妨碍着队友一边挥洒着所谓的“青春的汗水”,果然还是作为一个观看者更加轻松啊。

稍不注意就有些自顾自的沉浸在这种略微悲观的想法之中,尽管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些不妥。但无奈的是,在其他人的眼中,这无疑是极其不对的。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依照着自己的标准而将那些东西强行加在其他人的身上。而那所谓的其他人,大多说就是我这样,渐渐脱离了这个群体范围的存在。

“明介同学,你不舒服嘛。明明是体育课,却完全不上场运动,反而是自顾自的在这里悠闲的休息。”

难得的宁静被打破了。

我无法想象还会有谁会特地来到这种远离“集体”的地方,并且找我这个可能入学几个月了也没有被全班同学记住名字的人搭话。

至少,我能够判断出与我主动说话的人是一位女生。

“啊,什么嘛,是梓叶啊。”

特意走到了我的侧后方,如果不努力转动身躯的话,根本没法看清来人。

“诶,为什么是梓叶啊!”

略微迟钝的神经终于将信号传达到了,我有些惊讶的用手撑在地上,尽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真是的,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啊。明明只是个变态而已,比起别人遇见变态,反倒是自己这边更加吃惊吗?既然是这样的话,从一开始就抛弃掉变态这个职业好了。”

略显蛮横地瞪着我,但两手并没有叉腰,只是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

真是令人搞不懂啊,不只是动作上,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一副让人无法猜透的模样。

想要去判断一个人的情绪是否和语言符合,这可真的是一门相当深奥的学问啊。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我的职业了!”

“是的呢,如果说明介的职业是变态的话,可能也是对认真工作着的人们的亵渎。”梓叶以极其细微的动作向前弯了弯腰,“对不起,我先代替作为同班同学的明介道歉。”

“不用做到那种地步也可以的啊,反正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不,既然是头上三尺有神明,那么神明大人也一定无时无刻不在考察着我等世人的言行。不好好为过错道歉的话,今后一定会遭报应的。”

“神明也太惨了吧,为什么要无聊到把所有人的行动都掌握啊。”

“是的啊,毕竟要时刻监视着明介的‘变态’举动,想必神明大人也是无法明说心中的苦痛吧。”

“为什么一定都要当做是我的不好啊。”

梓叶的视线变得锐利而不可直视。

“为什么?因为明介是变态而已啊。”

随后,仿佛将我当做了不屑一看的沙砾一般,将手上拿着的书轻轻放在膝盖上,坐在了距离我仅半个肩宽的身旁。

“没关系嘛?”

我有些踌躇的望了望梓叶那边,不知道这样用目光直视会不会也被归类为“变态”。

“完全没关系哦,明介同学的变态气息我会帮助你好好压制的。”

“并不需要啊,不会像臭豆腐的气味一样在空中散发的啊!”

“如果确实到了那种地步,可能会被直接报警吧。”

“臭豆腐很好吃的啊!”

“很臭哦。”

“但是味道真的很棒!”

“明介同学并不否认很臭这一点呢。也对,毕竟是事实。”

梓叶没有看向我,也没有翻开躺在大腿上的书籍。只是望着操场上跑动的人影,一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一边与我说着话。

不,那并不算平等的对话吧。只是单纯的想要在语言上也让我投降,像是用一份战功装饰自己的将军一样。

我想要继续搭话,但是就算倾尽脑汁也不知道如何将这个对话进行下去。最后,也只能让那一点声音随着飘来的风散去。

果然,我是很容易冷场的人啊。也就是不太善于言谈,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的关系,很难融入周围的话题之中。理所应当的,也就根本不会有与女生搭讪的机会。毕竟,像我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是略带一点沉闷气氛的人,交流的难度一定会在无意识之间增高的。与其费尽心力与这种人展开一点也没有意思的对话,还是直接在中途插入一场尽管不符合自己的兴趣却看起来很开心的讨论中比较省力。

大概,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有些慵懒的度过着的吧。

然而,那样的行动对于我来说也是另一个方面的帮助。毕竟,我是希望尽量不要卷入任何麻烦的事件中的。

当然,学习这种强制性事件也包括在其中。

但是,只有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单独坐在一个没有他人的角落。尽管对象是梓叶,但在这个时候依然戴着厚重眼镜的少女,并没有平时展现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气势。相反,已经变成了安静到让我无言的形象。

尽管不是长发,但光是从侧脸看去,将那古旧的镜框忽视掉的话,绝对是一个可爱到几乎停止呼吸的美少女。

尽管平时有些毒舌,但按照动画或者小说里的角色来看,配以这标致的面孔绝对会是班里大受欢迎的存在。

为什么呢,一定要带上这仿佛是故意遮住自己原本面容的眼镜。并且整天摆出一副拼命学习的样子,甚至而加入了那个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直接濒临废部边缘的文学部。

相信就算是演技再怎么差,也完全能够胜任我们学校戏剧社的女一号位置。

当然,我并不觉得梓叶的演技很差。相反来看,应该给予“异常完美”的评价才对。

光是在文学部室以及班上的两个角色之间的转换来说,已经是毫无挑剔的程度了。如果不是我被九原带到了那间狭小阴暗同时隐隐散发着霉臭味的活动室,并且见到了梓叶的话。我也肯定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梓叶,今天早晨也没有来活动室吧。就连刚才课前集合的时候,也没有能够看到你。”

“那是什么意思,你在特地关注我吗,这个变态。”

尽管依然在对我使用这个词语,但并没有像是咬牙切齿那般说出来。反而是因为略微的恼羞成怒,倏地扭过头来,用着辩解的语气。

“虽然已经习惯被梓叶你叫做变态了,但是也不必要每天强调这么多次吧。”

“不行的哦,如果不能随时提醒着明介同学注意自己的言行,那就是身为班委的我的失职了。”

梓叶摇了摇头,发丝稍稍黏在了嘴角。

“所以,为什么针对的对象是我。”

有些在意,不对。应该说是超级在意的吧,这个问题已经横在我的脑海中几天了。尽管有在那个下午遭到了不知该说是惩罚还是恶作剧的行为,但如果只是在电车上发生了那种因为害怕被叫“变态”而不小心捂住少女嘴巴的事情,应该不会被记恨到这个地步吧。

肯定,有着其他的原因才对。

梓叶这么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我的原因,一定有其他的存在。

我想要知道,因为这不仅仅是关乎着我个人的声誉问题。也是因为梓叶是除去九原以外,唯一在学校愿意与我对话的女生。

特别是,故意在体育课的时候离开大家的群体,走到我这个孤独的小角落。

“明介同学,你刚才肯定在想什么大错特错的事情了吧。”

梓叶向我投来了不太好受的视线,双手依然静静的搭在书的封面上。

只是轻轻的侧过头来,撅起了一丝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活动似乎被看穿了。

“没有啊,绝对没有的。”

“像是,这个女生这么关注我,一定是因为喜欢之类的。”

啊,这种事情到底应该怎么来回答比较好呢。

虽然已经不时也会冒出这种错觉,但因为经历过很多事情,所以也就不太在意这种事情了。尽管有稍微地这么想过,但有很快的被自我否决了。

所以,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存在过啊。

但是,我想要试试看。

“普通来说,不应该是这么想的吗?”

我试探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啊,是哦。是这样的呢,虽然也没有什么错误。”

梓叶兀自点了点头,撇过脸去,没有再看我了。

啊,好糟糕,好尴尬。

我刚才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这不就是一句“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的告白嘛。

偏偏对象还是那个梓叶。

气氛再一次回到了冰点,仿佛是冰河时期的冰层一般。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敲碎。

只不过,这样心虚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明介同学,对于恋爱是怎么看待的。”

幸好我的嘴边没有任何饮料,否则一定会重蹈昨日的覆辙。

“为什么,突然之间问起和九原一样的问题。”

我有些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回答,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并且毫无疑问为我这几天悲惨的生活埋下了伏笔。所以,在突然之间听到这么相似的提问时,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况且,在这一句话之前,我还间接并且错误地表达出了自己“喜欢”梓叶的事情。

“恩?这种事情九原同学也问过了嘛。”梓叶迷惑的眨了眨眼睛,“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九原同学的目标本来就和‘恋爱’有着很大的关系。对,因为有这样的解释,所以九原同学的行动是值得理解的。”

“那个,虽然不太清楚。梓叶你,知道九原的事情?”

“什么叫做知道九原的事情啊,而且为什么是要使用疑问呢。”短发的少女满脸的不解,“这应该是身为本校学生的常识哦。啊,不对,也不能算是常识吧。”

不要在很是自满的说出了自己认为的结论之后,又立刻否定自己啊!

“应该算是大家都具有的共识吧。只不过,在大家这个层面上,我知道的稍微多了一点而已。”

“这样看来,我连‘大家’这个团体也没有被包含进去。啊,哈哈,哈哈。”

我才没有苦笑哦,真的没有苦笑哦。只是不小心留了一点眼泪而已,所以我早就表明过自己对于这种事情不会在意的啊。那滴眼泪也是,只是因为沙子被吹进了眼睛,是出于人自身的保护措施。

“恩,没有被包含进去哦。应该说,明介是‘特殊群体’才对。”

这种事情其实在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尽管自己知道。但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啊。就算是不在意的话,还是会稍微受到一点伤害的啊。

梓叶补充道。

“区别于大家都兴致满满的社团活动,明介总是一个人在教室里等待着绫野同学一起回家。或者,自己回家。”

恩,不管怎么说,我的唯一目的都是回家哦。所不同的,只是一个人回家的问题还是与和其他的朋友们尽心玩耍过后的绫野一起回家的问题。

啊,真是烦恼呢。

要在这样的两个选项之中做出选择,简直是在面临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分岔路口一样哦。

像是我应该选择放弃读大学还是在费劲心力复习之后落榜,这都是人生之中不得不面临的极其艰难的路口呢。

“因为,家里有妹妹在等着我啊。”

脑海中满是被妹妹赶出房门的自己,以及跪在妹妹的房间前双手扒在门上哭诉的背影。

就是在面对这样的回忆时,我还是在脸上表现出了满满的憧憬之情。

“明白了,明介同学不但对于同校的女生有下流的想法以及不耻的行为,同时对于与自己血脉相亲的妹妹也不放过。”

“不要一脸镇静的陈述这样恐怖的事实啊。”我只能无助的垂下双手,“而且梓叶你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述着什么啊,这个场景真的很可怕啊。”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阻止梓叶的机会。

毕竟,唯一的办法就是禁锢住梓叶的双手。但那样的话,无疑又会和那天在电车上所发生的事情重合,成为日后梓叶谴责我的有力证据。

况且,尽管我们两人身处操场的一角。

但也算是在一个极其空旷的区域,并不像电车的时候那样,有被拥挤的人群的身体所遮挡。如果在这样一个地方做出那种很可能被误解的行径的话,一定会马上被再一次送入警局的。

“那样不是很好嘛,明介同学终于可以吃到传说中美味的炸猪排饭了。当然,是要在完全招供了自己的变态行径之后。”

在将笔别入了记事本之后,梓叶立刻看穿了我犹豫不决的表情,并且一下点破了我的想法。

“不要再说了啊,昨天那件事要作为黑历史被封印起来才行啊。”

“哦?这么说来,明介同学是不打算去偷窥女孩子的裙底了嘛。”

“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打算啊。”

“但是你那样说了。”

“所以我也只是想要在路上找一个女孩子,直接说出‘能不能让我看下你的裙底’这样的请求而已。真的没有打算进行切实的行动啊。”

“总之,明介你的解释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梓叶满意的点了点头。

难道说,这算是认同了我的说辞了嘛。

能够被理解真的是太好了啊,虽然很是难得,但能够在这种事情上被梓叶理解的话,总觉得我的人生还不至于是一片灰暗的地步。

“梓叶,你终于能够认清我了嘛。”

真是的,一不小心都感动的快要流泪了。

“恩,是的。已经完——全的认清了明介的真实一面。”梓叶重重的点了点头,“一直以来说你是‘变态’真的很对不起。”

给我道歉了?

那个梓叶居然在为把我叫做“变态”这件事情上,进行道歉了。

“一直以来都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一定也是我的判断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偏差。”

梓叶缓缓低下头。

栗色的短发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颊。

“也,也不用这么责怪自己啦。”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决定重新改变明介在我眼中的形象了!”

少女倏地抬起了头,用着坚定的目光回视着我。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从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并准备拨打一个三位数的电话号码。

“啊,您好,是警察先生嘛。对,我想要举报学校里一个对女生裙底有想法的极度妹控的变态。”

“等等,这完全和刚才说好的不一样啊。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报警啊,不是说要重新审视我嘛,到头来还是要报警是为什么啊。而且,梓叶你掏出手机的目的在哪里啊,手指请不要继续在屏幕上操作了啊。”

“因为我以前对于明介的印象完全错了嘛。本来只是以为明介拥有向‘变态’这个道路攀登的迹象,但没有想到居然已经接近到只差实施计划这一步了。为了保护这所学校女生们的安全,我当然只能选择报告警察了呢。”

“完全,错了啊。我只是说说而已吧,昨天晚上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行动来吧。”

“尽管没有,但如果我和九原同学再晚到一步的话,明介会怎么做呢?是继续贯彻心中谋划已久的信念,还是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言行。”

梓叶站起来由上向下俯视着我。

“肯定,是选择前者的吧。”

不要擅自帮我做出选择啊,而且还是那么危险的决定!

“不是吗?”

绝对不是的啊!

就算梓叶你歪着头满脸疑惑,我还是只能告诉你,你的想法已经大错特错了啊。

“你能确定?”

比我确不确定,倒是梓叶你愿不愿意相信我的问题更加重要一点吧。

总之,我还是点了点头。

“哦,既然这样的话。”梓叶重新收回了手机,“要看吗?”

“看什么啊?”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梓叶这突如其来的问句是在针对着哪一件事。

是询问我要不要查看她是否真的报警,还是看梓叶手上那本记着我各种不堪言行的小本子,还是说……

“女孩子的裙底啊。”

喂,你真的是梓叶嘛。

绝对不可能的吧,如果是梓叶的话一定不会在我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一定是哪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错误才对。

是地球的磁极对换了嘛,是克苏鲁的邪神们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来面目了嘛,还是说外星人已经打算侵略地球了啊。

这样的话,也有可能哦。在我一眨眼的功夫,一直停留在大气层内进入隐形状态的飞碟内,某位生物被伪装成了梓叶的外貌并且在瞬间与真实的梓叶完成了位置的对调。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探测并研究我这个在地球生物里也算稀有的“家里蹲”的数据吧。

真是可恶啊,只差一点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及情报给透露出去了。如果因为自己这样一点小小的失误,而被那些满怀着恶意的卑鄙外星人取得了数据的话,地球一定会在7天之后完蛋的。

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碰上呢。明明,作为拯救地球的英雄什么的,只是我儿时的梦想啊。

“明介同学,你刚才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被“梓叶”提醒的之后,我从深层次的自我状态恢复了过来。

眼前的少女颇为不耐烦的直视着我,姣好的脸蛋在近距离的观察中被完美的呈现在我的眼前。轻风在空中刮起一个旋转,拨动了梓叶的短发,并将眼前的刘海吹乱,引得梓叶有些尴尬的整理着。

“你,并不是我认识的梓叶。”

“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明介同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我在询问你想不想看女孩子的裙底吧。”

梓叶不解的抱起了双手,瞥了瞥了嘴。

“比起你那些无所谓的妄想,回答我的问题才应该是首先目标才对。”

虽然这幅样子无疑有梓叶的感觉,但我还是坚信着我的猜想。毕竟,一直以来用“变态”称呼我的少女,怎么可能在放下报警的工具之后,突然想要向我展示自己的裙底呢。

这种事情就算是出现在动画也好,小说中也罢,也是极其不自然的事情吧。

如果有哪个阅读的家伙觉得这种剧情发展很正常的话,那么我建议请将他与这本书一起移送给警察比较好。

“才不是这样的啊,如果不能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好好的确认你的身份。我才不会向‘梓叶’以外的人倾述自己真实的想法啊。况且,你本来就不是梓叶吧。”我笃信着自己的直觉以及相信着梓叶的心情,“真正的梓叶啊,才不会向我展示自己的裙底啊!”

“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啊。为什么我一定要给明介你这个变态看裙底啊,果然你的变态之魂还是没有熄灭嘛。”

在我大声怒吼出之后,眼前少女平静的脸上瞬间染上了晚霞版的嫣红。

双手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激动地颤抖起来。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哦,女孩子的裙底,想不想看啊。”

强忍住保持了镇定之后,梓叶慢吞吞的再一次从嘴里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在看到刚才的表现之时,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唤醒了真正的梓叶。但没有料到的是,对方的实力居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梓叶”依然在被不正当的思想控制着,无法摆脱束缚着自己的枷锁。

既然这样的话。

我只能使出自己最后的力量了啊。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向其他人求助也好,遵从自己一贯逃避的心态畏缩不前也好。那样的事情,已经不在我的思考列表之中了。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抛弃掉了平常的自己,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只是为了,将自己的信念真实地传达到被闭锁着的“梓叶”那里去。

“这种问题,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啊。什么想不想看女孩子的裙底,并且一边装作害羞的掀起一点裙角,并且给出一副若有若无的角度。然后红着脸,说着‘不要’这样的话语,但其实心里却异常激动。不但期待着男生露出渴望的表情,还要一边压抑着自己的快感说着违心的话语。那样的事情,我才不要啊。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施舍,同时也不愿意梓叶就这样放弃掉本来的自己。”双手情不自禁的抓住了梓叶的双肩,“比起梓叶说着‘想不想要看我的裙底’这种话,我更喜欢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探索安全裤的奥秘啊!”

不顾一切地将梓叶推到在一旁的树干上,右手正好将梓叶校服的裙摆掀到适合的位置的时候。

我的视线与从正侧面走过来的弓月对上了。

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就连嘴角的弧度也随着自己时间流逝的停止而凝固了一小段时间。

“啊,明介你原来在这里。咦,梓叶同学也在啊。”

没有看清当前事态的人似乎只有弓月一个,满脸惬意的在原处就向我们两人打着招呼,直到走近之后才用僵硬的步伐减缓了前进的势头。

“明,明介喵,你们在做什么啊喵!”

我根本不是猫啊,为什么在我的名字后面要加上“喵”这个字。况且,弓月到底是被吓到了什么程度,就连说话方式都彻底改变了。

已经完全地变成猫系少女嘛,句尾居然开始使用“喵”了。

“不是,那个……”

不只是我的手在颤抖着,隔着一层布料就能接触到的梓叶的身体,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喵。”

弓月手上的排球早就被丢在了地上,但双手依然不知道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最后,也只是仿佛抱住了空气球一样放在身前。

“呜——”

梓叶似乎在竭力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但很可惜的是,换做是谁都不能够有效的抑制住这即将喷发的情绪。

作为最靠近梓叶的我来说,已经都能从手指间所接触到的衣料感受到梓叶那隐而未发的愤怒之意。

“喵——”

而弓月虽然秉承着“非礼勿视”这样的话语,但在用双手慌张的遮住眼睛的同时,却也不忘从手指的缝隙间窥视我和梓叶的状态。

“你到底,还要这样撩着我的裙子到什么时候!”

果然,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啊。

梓叶恼羞成怒地一甩手拍开了我僵在半空中的手臂,同时涨红了脸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依靠在树干上,双手紧张的将裙子的下摆按压到几乎能够拉伸的最大距离。

在这个时候,也不忘记用那在瞬间能够发射出刀片的一双眼睛怒视着我。

“我……”

还没有来得及去解释什么,梓叶已经将身边的厚皮书朝着我的脸径直扔了过来。

娇小的身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在一边用左手保护着自己的裙底不露出一丝风光给我的同时右手抡起不轻的书籍掷向了我。

就算不用脸部亲自的去迎接这个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厚皮书,我也能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威力。

毕竟,在饱含了梓叶的怒火以及那绝对的质量后,就算是用手也绝对会受伤的吧。更不用提那是径直袭向我的脸部。

“很危险的啊!”

狼狈地趴在地上躲过了从头顶迅速坠落的“武器”之后,我的视野之中已经完全不见了梓叶的身影。

留下的,只有书页被风吹过所想起的“沙沙”之声,以及远处正在尽情运动着的少年少女的呼喊。

“明介,没事了喵。”

与梓叶穿着平常的校服所不同的是,弓月是以运动服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

尽管因为刚才的冲击性事件而略显紧张,并且用左手捂住了嘴巴。但是那灵动的双眼之中,无疑还是透露着极大的不安。

就算如此,弓月还是缓缓的挪动着脚步,站在了我的身侧。并且在我狼狈的趴在地上的时候蹲下身子来,关切的看向我。

“刚才,抱歉了。”

“唔,我并没有关系哦。倒是明介没有受伤吧?”随后有些在意的看了看并没有任何人影的身后,“梓叶喵似乎跑掉了呢。虽然很不意思,但这件事情完全都是明介喵的责任哦。对女生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不能被原谅的喵。”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还是已经在为自己居然做出这等事情而进行着深刻的忏悔。明明,是想要去帮助梓叶的。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不但因为自己的任性,破坏了重新让梓叶认识我的机会,同时也深深地伤害了梓叶。

这种事情,不去好好道歉的话,是不行的。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

用力的拍着身上的尘土。

“我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啊。必须要去道歉才行,因为这是我犯下的过错。”

弓月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和我一并站起身来。

“明介喵能够这样做的话,一定会得到梓叶喵的原谅。”

肯定般的点了点头,似乎想要向我传递一丝信心。

但是,这种事情我自己其实也知道的。

一旦失去过的东西,想要重新取回是多么的艰难。特别是“信任”这种十分重要的心意,就算在失去之后付出十倍或者百倍的努力,也是无法填补在失去那一刻所带来的巨大空虚感。也真是因为那极其复杂的情绪,才会让太多的失去变得无法被找回。

“所以,我要去找梓叶。虽然很对不住,但弓月你有什么事情找我的话,也请务必等我把这件必须完成的事情给解决为止。”

“恩,我会在背后默默支持明介的喵。”弓月为了鼓励我而握紧了拳头向我做出了“加油”的手势,“但是,在那之前,明介喵必须要先接受惩罚才行呢喵。”

惩罚?

虽然不太清楚,但光是这个词语就显得不太妙的样子。而且,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弓月你的语癖还没有被纠正回来啊。尽管也算是这个运动系的美少女,但你的角色真的不适合猫系啊。该说是犬系才更加贴切吧。

啊,算了,这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要稳定住梓叶的情绪才行。如果这件事情被告知给其他人的话就彻底完蛋了。

肯定会马上在学校的门口响起警车的声音,而且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我这个“猥亵未遂”的犯罪分子。

虽然这已经算是极其严重的事态了,但最令我在意的却还是九原那一边。

既然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的话,毫无疑问这则消息会以爆炸般的速度在整个学院之间传递开来。

但尽可能的,我还是希望不要被九原知晓啊。

如果是被自己心中唯一憧憬着的黑长直所产生了厌恶的情感,总觉得我一生的光明都在那一刻熄灭了。

当然,在被警察逮捕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已经完全被单调的灰色所淹没了吧。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去追上梓叶才行。”

想要从弓月的身边直接走过去,但是却被少女伸开双臂给挡住了去路。

“不行的喵,如果不给明介喵施以惩罚的措施的话,明介喵的道歉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是什么逻辑啊。道歉的对象是梓叶的吧,就算是被弓月给惩罚,如果梓叶不在的话,不也是没有一点意义的事情嘛。

弓月否定了我的想法,坚定地摇了摇头。

身后的单马尾因为强烈的信念而甩动着,几乎快要发出“倏”一般的短促声响了。

“让我过去啊,弓月。”

我试图闪过单马尾少女的阻挡,但很无奈的是。我这个对于体育完全不在行的人,是根本无法逃脱掉弓月的掌控的。

就算对手是弓月,是一名常识上的女孩子。但同时,弓月却也背负着“运动系”少女的名号。尽管在普通的考试中一直稳稳的徘徊在及格线附近,但由于从小时候就开始了的训练,以及和妹妹姬子同为一个古武术流派弟子的原因。身体体能方面完全不是我所能够比肩的,甚至于大多数的男生都只能拜倒在弓月的眼神下。

就算不用出手,只要被那道视线所注视了的话,所有人都会自觉的选择认输。

这是一直流传于我们这个学年的传说。

尽管作为青梅竹马的我没有确切的认知,但鉴于小时候所发生过的各种不堪回首的记忆,我还是毫无反对的选择相信了这很可能是真实情况的流言。

所以,我的行动被弓月强硬的控制住了。

没有办法绕过弓月的阻挡,我最后也只是单纯的浪费掉了唯一可以去追及梓叶的力气,而气喘吁吁的在原地用手支撑着身体。

“这样子就放弃了喵?”

果然很奇怪啊,这个在句尾加上“喵”的语癖。以前从来没有从弓月那里听到过,异常强烈的违和感正存在在这里。

“虽然不太想要放弃,但是我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啊。”

“明介喵的决心就只到了这种地步喵?这样子的话,根本没法向梓叶喵做出庄重的道歉喵。”

弓月突然像是一名教导者一样伫立在我的身前,完全不顾及我疲惫的身体。

“庄重什么的,比起那种形式,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啊。”

“但是明介喵现在的样子,就连那种心意也看不到喵。”

弓月伸出手指直接戳在了我的鼻尖上。

“如果连跨过我的阻挡都办不到的话,又怎么能够显示你想要向梓叶喵道歉的心情喵?”

“啊?这种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所以,明介喵还是没有认识到这个事情的重要性啊喵。”

就算弓月你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还是没有办法确切的理解到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嘛。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了啊,总之道歉才是最重要的吧。”

“才不是的喵。不能传达出自己心意的道歉,就和吃火锅时不配上米饭一样,都是最差劲的喵!”

弓月,你举出的例子应该只是你个人的思考方式吧。说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和吃东西联系起来啊!

“吃火锅就该尽情的吃个够啊,加上白米饭简直是在亵渎火锅之神!”

毫不犹豫的地,我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并且是呼喊出来的。

“果然,明介喵的诚意一点也看不到。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明介喵被梓叶喵看到喵。”

弓月像是在做着什么准备一样,活动了一下手腕。

“必须让明介喵正视起自己的心意才行喵!”

话音落下的时候,弓月已经用双手架住了我的身体,并且狠狠地让我以背着地的姿势从半空中摔落而下。

那一个时刻,我只看到了一束马尾飘荡在远方的天际。